“大小姐当心！”绿萝忙用手拉了她的手，抬头见凤玉怜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时才放开自己抓着的手低头解释道：“鹦鹉性凶，别看它看上去乖巧，实际上只要一有生人触碰就会抓人，大小姐身子金贵，还是不要碰的好。”

事实上这鹦鹉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平日里就是二小姐也碰不得，别说是大小姐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翡翠忙拉着凤玉怜的袖子哄道：“既然如此大小姐我们还是快些去和老夫人请安罢。”

凤玉怜转头看她，神情木然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鹦鹉招了招手这才离去了。

珊瑚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翡翠抓着凤玉怜的手上，双唇抿了又抿，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

方才凤玉怜的声音已经惊动了老夫人，见凤玉怜如一只猴般地进了来，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

人老了便总是不由自主的羡慕起这些年轻人了，回想起年轻的时候，自己也不喜欢大宅院里的条条框框，说话时也不像别的小姐一样小心翼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是人就像一块石头，到了后来身上的棱角总是要被磨平的，也就有了现在的自己。

那时年少喜爱骑马的自己可是京城小姐里马术最厉害的呢。

凤玉怜一踏进屋子身子就不再出汗了，香炉里点着安神香，墙脚边更是隔着一米就有一个盛放着大冰块的木盆，心中的烦躁顿时就像是被一阵风给抚平了。

她并没有直接与老夫人说话，而是回头看了珊瑚翡翠一眼，这才朝前行两步跪下行礼。

老夫人笑着应了三声好，让身旁的婆子抚她起来，“怎么今日就想着来我这请安了？”

这是玩笑话，却也是实话，之前凤玉怜除了必要的时候都只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出去，自然没有见过老夫人几次。

凤玉怜双颊一红，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地道：“这天太热了，孙儿就想着来老夫人这蹭蹭冰块蹭蹭糕点。”

“小姐！”这都说的是什么话，翡翠忙低声呵斥。

老夫人笑着看了她一眼，“怜儿这孩子性子本来就直，你也别怪她了，落梅，你们几个丫头也好些日子没见了，去拿些零嘴吃吧。”

这是不让她们两在身旁了，翡翠有些不安地看一眼凤玉怜嘴张了张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与珊瑚一同谢了老夫人与落梅一同出去了。

“来，大丫头，来我身边坐下。”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的桌子，示意凤玉怜在她边上坐下。

凤玉怜也不推辞，起身就坐在了老夫人旁边，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桌上摆着一张水晶的棋盘，白玉和墨玉的棋子分别放在两个红木的圆盒子里。

她有些疑惑，明明上一次见老夫人的时候她对自己还是一副不亲不近的样子，可今日却……

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这个老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娘怀你的时候总是与我下棋。”老夫人目露怀念之色，放在棋盘上的手指敲了两下，“就在这。”

凤玉怜看向她的手指，虽然保养的好，却还是抵不住岁月长流的侵蚀，留下了一条又一条的痕迹，只是从那修理的极好的指甲盖来看这双手在与自己一般年纪的时候定能被称的上是一双纤纤玉手。

“采蝶她下得一手好棋，快临盆的时候的时候还一边摸着肚子一边说等你长大了一定要亲手教你下棋。”她的手指从盒子里捻出一颗黑子，细细地把玩着，凤玉怜看着那些如上了蜡一般的棋子心想老夫人这些年来一定不止一次这样一边怀念着往事一边捏着棋子吧。

当年怀她的时候，郭氏还是凤老爷的心头肉。

“这些年你娘不在你身边不能护着你，我这老太婆也老了，内宅的一些事情也不好再插手。”似是在解释，对于这个孙女，凤老夫人的心里总是带着些愧疚的。

凤玉怜这才看她，眼神满是疑惑，似是根本就听不懂老夫人的话。

凤老夫人长叹一口气，知道她听不懂便转了话题，“这衣服上的画倒是不错，有山有水，虽只是寥寥数笔，却胜在意境，我记得当时你的衣服可不是这样的。”

“是，这是孙儿自己画的。”凤玉怜丝毫也没有隐瞒，神情得意。

“哦？是怜儿自己画的？”凤老夫人有些惊讶，还以为是凤玉怜自己找了张画让珊瑚翡翠绣上去的。

“是啊。”凤玉怜点了点头，起身在老夫人面前转了一圈，那绣着水墨画的裙子开成圆形，将整个屋子的光华都笼罩到了女子的笑颜上。

裙子飘飞，老夫人看到了女子纤细的只要一动就有可能折断的脚踝不由心下震惊，平时珊瑚和翡翠两个丫鬟来禀报的时候只说大姑娘在府里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但没说到了这种地步。

连脚踝都如枯骨一般，那身上的其他地方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随即她便吩咐了身边的婆子将三盒她年轻时佩戴的首饰拿了来，金的银的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在凤玉怜的眼中金光闪闪。

“哇，真漂亮。”凤玉怜双手相握，由心感叹，哪像她的院子里，就连银簪也没有一支。

“好孩子，你也大了，这里面的首饰都是祖母年轻时候的，你若是看上了哪样就拿去。”凤老夫人眯着眼睛，面露慈爱之色，她虽然不看好大姑娘，只是看在郭氏的份上她也得照顾一二。

凤玉怜很想说她都喜欢，可知道贪心不是什么好事，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她今日若是将这三盒首饰都拿了，那不仅老夫人不喜欢她，还会落下个不识好歹的话柄，那她在这府中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此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这样想来还真是捡了芝麻掉了西瓜！现在先忍一时，以后首饰什么的也一定会有的，这样想着，便将到嘴的话都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