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闻言也皱了皱眉,五十大板确实是有些重了,就是一个成年男子也要去了半条命,这玉儿一个女子怎能受得住。
“我为何不能对她下这么狠的心,臣女初入皇宫虽是一品文臣却兢兢业业不敢以名压人,自然不好让玉儿郡主跪下行礼,可玉儿郡主见臣女的师爷眼睛好看便要剜了师爷的眼睛,张口便说我们二人是狐媚子,风雅阁只不过年年朝贡十万两黄金,春耕时期开仓放粮五十万斗,开设学堂遍布大楚为皇上教书育人保国之栋梁安稳成才,实在不及在座的各位大人为大楚鞠躬尽瘁的万分之一,倘若今天是将军征战回来,玉儿郡主随口一说便扣了他的眼睛,那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柳凝冷笑着说完这席话,不管别人觉得在不在理,却是在提点着皇上,那黄金粮食书堂是大楚断然不能没有的。
“你竟敢如此居功!”于远志见婉贵妃被柳凝的一席话噎的愣在那里只好自己来,如今进退维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楚皇再留着这个文丞。
“你所贡献那些不过是臣子应该做的,哪怕风雅阁主换了一个又一个,这些东西也断然不能少的。”言下之意竟是暗示皇帝,就算杀了柳凝,换一任阁主那黄金粮食也少不了大楚的,只字不提玉儿郡主的刁蛮。
“是啊,那大人也身为臣子,不如这年年十万两黄金你来朝贡,今日玉儿郡主扣我的眼睛便让她扣了好了,明日扣将军的眼睛也让她扣了好了,总归她有一个如此疼爱她的父亲,可以为她挥军出征,替将军征战边塞保我大楚安康是么!”柳凝也不跪了。
站了起来拱手对皇上道:“皇上圣明,文人自有文人的气节,今日臣女若是因为没有顺从的扣眼睛而被皇上处罚,不如以死谢罪,散了这风雅阁,莫让天下学子寒心,总归寒窗苦读十载,也不如有于大人这样父亲和婉贵妃那样的义母来的风光。”
“还能代表皇家颜面。”陈倾又淡淡的补了一刀。
柳凝这一席话闭,顿时引起了与轩然大波,任人唯亲本就是朝堂上的不成文的规矩,多少寒门士子苦读十几载,最终得偿所愿,却被那些官吏一句‘偏地有缺’,支到了穷乡恶水之地,空有满腔抱负却再无用武之地。
“陛下,文丞相所言极是,莫让臣等寒心啊!”武丞相征战沙场多年,一生因为刚正不阿却因得罪权贵而大起大落。
眼下已经不是那玉儿郡主该不该打,而是这风气皇上肯不肯正。
见到七旬老人回首当年几欲落泪,带着头的跪了下去,各位官员没有一个还能坐得住的,生怕跪的慢了会让人以为自己也是有一个很厉害的爹和一个很厉害的义母。
“求皇上莫让臣等寒心。”齐刷刷的声音在柳凝被后响起,新晋的状元郎也上前一步朗声道:“文丞为我大楚鞠躬尽瘁,却抵不过一个四品郡主来的有权势,臣等内心很是惶恐,不知还有哪些郡主公子是臣等万万不能得罪的,不如今日通通说出来,也好让臣等以后得罪不得,至少保住这双招子。”
大公子和宫九也站了起来,怒视那婉贵妃道:“秦之祸起于萧蔷,周之祸乱于后宫。皇上圣明,为臣等做主!”
“皇上圣明,为臣等做主!”身后传来的声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柳凝低着头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又很快平复,自古后宫与朝堂便水火不容,这些国之栋梁最恨的不是那贪官污吏,而是那些吹吹枕边风便能左右自己一生的祸水,如今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以正风气,他们又怎么会错过。
“各位爱卿快快请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超乎了楚皇的想象,他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偏向着于志远,可那婉贵妃身后的家族却不得不让他忌惮,柳凝他可是万万动不得。
风雅阁的势力又岂是一个于志远和婉贵妃能撼动的,本想着这事让柳凝赔点银子也就罢了,他还可以卖柳凝一个人情,所以才会由着于志远来闹,可没想到柳凝几句话便让他轻易收不了场,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痛苦。
只好上前去扶起那武丞相,别人也就罢了,这武丞相戎马一生功垂千秋,自是不能怠慢。
“于志远纵女逞凶,虽行为恶劣却罪不至死,官降五品且去极北任职,而且文丞相也罚了那不懂事的女子,便革了她郡主的名,随父永不归京。”皇上看了一眼柳凝,这五十板子你也打了,面子朕也给你了,别咬住不放。
柳凝耸耸肩直起了腰,哼哼了一句“皇上圣明”便不再说话。
柳凝是没什么要深究的意思了,可那些老臣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久经官场的他们怎么会看不出这皇帝的意思,可是皇命难为又能有什么办法。
正当众人迟疑要不要站起来的时候,只见大公子回头给了众人一个眼神,于是才刚起身的官员们便又重重的跪回去了一半。
柳凝不追究不代表大公子也就此作罢了,若是柳凝真的在他的地盘被那凡女欺了板子或者眼睛,他就等着被颜青吊在风雅阁上曝尸吧。
“你们这是?”皇帝很是惊异的看着又跪下去的栋梁们。
“臣,有本要参!”栋梁们各个眼神坚定地看着皇上,有大公子撑腰,还怕没有证据么,总有把柄要参的。
皇上长叹一声,知道这事是没完了,只好移驾御书房准备被洗脑。
剩下的事情柳凝没兴趣,陈倾更是没兴趣,所以便让大公子去摆平,自己和皇上告了假由女官带着在宫内转上转,左右是女子进后宫转转也无不可,皇上只好将人交给了女官,然后带着栋梁们去了御书房。
“芙贵妃请留步。”柳凝笑眯眯的看着起身欲离开的芙贵妃“不知能否讨杯茶水喝?”
“这是自然,”猛的被点到名的芙贵妃很是受宠若惊,“若是大人不嫌弃,便来我那芙蕖轩坐坐,总归江南点心还是入的口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柳凝笑了笑,总归是江南女子,那骨子里的婉约倒在这后宫的磨练中多了几分韵味。
芙蕖阁位置比较偏远,走了好一会,临到了却发现里面忙忙碌碌的都是人,见到芙贵妃都是一脸的巴结的样子,为首的小太监眼力好,忙跑到跟前请安,顺带着说这些都是皇帝赏赐的,皇上现下喜欢芙贵妃喜欢的紧呢。
芙贵妃笑了笑,吩咐婢女将那赏赐的金子都分了下去,每个人都有赏赐,众人拿了金子又奉承了好一会儿才高高兴兴的走了,一时间这芙蕖阁又恢复了冷清。
“将这里名贵的珍贵的去给皇后娘娘送过去,次一些的送给其余的贵妃,再次一些常见的珍珠翡翠就送给那些嫔妃和美人吧。”芙贵妃看也没看那些赏赐,笑眯眯的让人将东西抬了出去,便引了柳凝和陈倾近了内堂。
“刚刚那布料丝滑轻薄,怕是整个皇宫里也找不出几块吧,就这样送人,未免可惜。”柳凝一脸财迷样的看着那被人抬走的几箱子绫罗绸缎,用垂涎三尺来形容也不为过。
“看那绣工,便说是真花也美不过是吧?”陈倾附和道。
“是啊是啊。”柳凝继续扼腕叹息。
“那不如我让下人抬去风雅阁,算是妹妹报答今日的恩情?”芙贵妃笑的真诚,作势就要让那下人再抬回来。
“这可使不得,”柳凝赶紧收回那嬉皮笑脸的样子道:“单是那布料上的九尾凤凰,便足够你我人头落地的了,这布料再好也要有命穿不是。”
那箱子里的绸缎是好,可是暗花处赫然纹着九尾天凤的图腾,普天之下除了皇后,谁还敢穿了逆行,这刚刚受封赏的第一天,便有人看她不顺眼了啊。
三人相视笑了笑,心里都是装着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哦不,柳凝默默地吐槽,自己的心里还多了处宅子,很是苦闷。
“芙贵妃眼里没有这些珍宝,怕是因为见怪不贵了吧。”陈倾摸了摸茶杯的杯沿,笑眯眯的问道。
芙贵妃不置可否道:“家中本是江南大户,又是从事鱼米生意,虽不能像风雅阁般富可敌国暗线遍布,但是也是这大楚数一数二的富户。”
“哦,那既然如此,何必来着深宫中受罪?”柳凝有些不解,难不成真的是爱上了这皇帝。
“爱都爱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说。”芙贵妃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却做不得假。
陈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查你的先人为何远离皇城才来到这里,看来是我心胸狭隘了。”
芙贵妃面色一瞬间有些尴尬,而后马上笑道:“二位说笑了,哪有什么先人皇城,我家世代都在江南,没这么深厚的背景。”
“不用打听,我们,认识。”陈倾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还没等芙贵妃反应过来,便再她额头轻轻一点,过往云烟便瞬间闪过在芙贵妃的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