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天朕高兴,这些不开心的事不要拿来烦朕。”不管他之前是不是人皇,从有这皇命开始便不再是凡人。
六界霸主之一又岂是那目光短浅之辈,今天柳凝的这席话他权当是奉承,并不想深究。
柳凝看着依然跪在那里一脸担忧的大公子,又见皇后娘娘一直打量着自己,便递了个眼神给她。
“皇上,你的爱卿们都还跪着呢,还不让他们起来,累坏了他们,你又该心疼了。”皇后何等聪慧,一眼便知柳凝的意思,又见皇帝这态度当下赶紧做了一把好人,给皇帝铺了个坡好下来。
“皇后说的是,看朕这记性,哈哈,众爱卿快快平身吧。”皇帝很是赞赏的看着皇后,和那徒有一张漂亮脸的婉贵妃,还是皇后更知他的心意。
皇后受了夸奖自然是高兴的,看着柳凝甚至还有几分喜欢,大臣们虽然跪了半天,但皇后的话狠狠地戳中了这些国之栋梁的心,自然也都欢欢喜喜的落了座。
只有婉贵妃一个人很是愤恨,却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惹的皇上不开心,于是敛了敛情绪,也微笑着坐在了皇帝身边。
场面话自是要说的,皇帝上夸了三军下夸了文臣,就连这刚刚任命的三位才子,皇上也一口断定会是栋梁之才,整个宴会上的气氛也自然是喜气洋洋。
酒过三巡,只见一宫女缓缓上前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便笑了,转头对皇帝说:“前一阵子芙美人来给我请安,说有些日子没见到陛下了,我便告诉她您是在忙饮宴的事情,谁知妹妹上了心,竟准备了歌舞,这算算也编排了个把月,皇上可是要看看?”
比起和自己面和心不合的婉贵妃,这皇上新带回来的芙美人不仅温婉懂事还从不争宠,没事便变着法的哄自己开心,很是懂事。
“芙美人刚来皇宫,怕是不懂规矩,没有品阶的女子怎么能在大殿上抛头露面,而且堂堂一个美人给大臣们跳舞玩乐,传出去有辱圣名啊。”皇上还未开口,婉贵妃便轻启朱唇,不着痕迹的将这歌舞挡了回去。
皇上本想一口答应让这个歌舞来助兴,但见婉贵妃说的也不无道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早些年臣女在江南住过些日子,都说江南女子的歌舞乃是人间一绝,但只是跳给此生挚爱,还以为今生永不得见,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宽厚德馨,今日竟有了机会一饱眼福,更能一睹芙美人对皇上的爱意。”柳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让殿内殿外都听了个清楚。
那本在宫外候着的芙美人听到婉贵妃的一席话以为一番心血也就付诸东流,不成想这刚刚上任的文丞竟会为自己说话,心下不免十分感激。
“文丞相说的是啊。”皇后见柳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好感更是一直往上涨,芙美人深居简出从未露过面,这柳凝帮她说话定是为了向着自己,念及此处更是得意的看着婉贵妃。
“哈哈,真是难为她一番心意了,快让她进来吧,莫候的太久了。”皇帝笑的很是开怀,如今面子里子都有了,便让人去请那芙美人上殿。
陈倾和柳凝对视了一眼,这芙美人是李宇的后人,便是她对当年的事情什么都不知,今日也应见上一见。
笙歌起,一群身着羽衣霓裳的女子簇拥着一名白衣女子翩翩走上前来,女子将水袖轻轻打开,回眸一笑便的万种风情,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那楚皇,这浓浓的爱意倒是一点做不得假。
“没想到那狐狸还能有如此单纯的后人。”陈倾自酌一杯,眼里满满的笑意。
柳凝却没有听到陈倾在说什么,她突然就感觉有人看着她,但是四处找找又见不到人,也只能当成自己太过敏感。
“呵,这小丫头修行不过几日,便能感觉到我了?”荣华撇撇嘴,天赋这种东西真是嫉妒不来。
颜青立在柳凝身后没有说话,却很想掀开那覆着她脸的面纱,瞧瞧如今她笑起来又是怎样一副皎洁的模样。
一曲舞闭,掌声四起不绝,怪不得能被楚皇招入宫中,这宛转蛾眉间皆是人间少有的姿色啊,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哄的楚皇很是心花怒放。
楚皇见众人开怀,心头也煞是畅快“好,难为芙美人的一番心意了,朕重重有赏!”
跪在台下的芙美人看不出有多高兴,只是淡淡的回着皇上:“臣妾不敢要什么封赏,婉贵妃说的是,臣妾没有品阶,家中也无人朝为官为皇上分忧,今日上殿便坏了规矩,还请皇上不要责罚臣妾便是天大的赏赐了。”说罢抬起头来,眼睛中早已水汽蕴蕴,嘴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线,好似无尽的委屈。
那我见犹怜的样子,真是让楚皇的心碎了一地。
柳凝眯起眼睛笑了,这狐狸的后代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几句话就以退为进,这是在问皇上要品阶呢。
“芙美人这是在怪本宫太过严格,还是在怪皇上冷落了你没封你个嫔位?”婉贵妃冷笑一声,这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按理说后宫一后四妃主持大局,剩下的嫔妃美人答应则便是没有官阶的。四名妃子都是家室显赫,有稳固江山的作用,像芙美人这样家中毫无背景的能做个美人便已是恩宠一时。
“这……”芙美人的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滚滚的泪珠从洁白的脸蛋滴落在衣服上,却强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音,梨花带雨的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慌忙带着哭腔说:“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这就回芙蕖轩再也不随意出来了,婉贵妃莫要生臣妾的气了。”
说罢便慌忙的起了身,却因为踩住了裙子而失重要磕在地上,旁边的陈倾一把扶住了她淡淡道:“美人小心些,这身子可是陛下的,磕坏了谁赔的起。”
陈倾这一句话便激起了楚皇的强烈的保护欲,这女子已经是他的人了,他若不护着谁还会护着她,他堂堂天子,又岂会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让她受委屈。
“这有何难,朕便给你个品阶。”楚皇快步走上前来,扶住芙美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是安慰。
皇后见状赶忙让人在龙椅旁又加了个椅子,楚皇便领着芙美人上前坐到了他的身边,开口道:“朕今日殿前得才子,后宫得佳人,芙美人蕙质兰心,才德双馨,是朕的福分,朕便封其为芙贵妃,也是为皇后与婉贵妃找个伴,你们意下如何?”
开玩笑,皇帝说出来是为了问你他的决定是错是对么?
他只是停顿一下给你一个赞扬他的机会罢了,于是众人纷纷表示芙美人惊鸿一舞真是美若画中仙,皇上有如此佳人在侧真是羡煞旁人云云。
还没等众人夸的尽兴,一名中年男子便快步上前,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身前的肚子抖上了一抖,很是滑稽。
“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啊!”于远志本来今日带女儿来是想着能不能巴结个王爷皇子,最不济那状元榜眼的也好为自己在朝中地位打个铺垫,可不成想转眼间于玉儿便被人打了五十板子现下还生死不明的躺在太医院,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快将于大人扶起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婉贵妃虽说语气之中满是怪罪,可言辞却十分偏向“出了什么事情你便向皇上说,皇上定会为你做主的。”
“皇上有所不知,老臣的女儿被文丞相派人打了五十大板,现在还生死不明的躺在太医院中,老臣为大楚兢兢业业半生辛劳,一把年纪就这一个女儿能养老送终,如今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如何是好啊!”于远志虽听不得玉儿郡主给他亲口说这事情的经过,但那些贵女也目睹了经过,心下恼怒万分。
一个刚刚不知靠了什么手段上任的文丞,竟然敢打伤了他的女儿,这事万万不可能就此作罢。
“竟有这种事情!”婉贵妃吃惊的看着柳凝,而后便恼怒道:“这女人好大的胆子!玉儿早便被我收为义女,如今已经是大楚的郡主,这文丞相竟打了玉儿,这不就相当于打了皇上的脸,打了皇家的颜面!”
“哦。那还是臣女愚钝了,不知一个毫无皇家血统的郡主竟能代表了皇家颜面,这么大的罪过,臣女可担当不起,贵妃娘娘说话可要好生思量才好。”柳凝不慌不忙的也跪在了地上,“于大人只说臣女打了他的爱女,却不说原因,如此断行取义是想犯这欺君之罪,还是当皇上不能明辨是非听了你一己之词便会定臣女的罪?”
“你!你是在说本宫偏向么!”婉贵妃这回是彻底怒了,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管是何原因,你也不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这么狠的心,你如此歹毒,又如何会为皇上尽心尽力保我大楚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