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惊恐的睁开了眼睛,心脏难受的好似被挖出来了一般,身上的汗水打湿了宽松的衬衫,黏黏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站起来有些烦躁的去洗了把脸,这样的梦几乎每年都会做几次,今年却特别频繁,甚至到了这个月几乎每天都会梦到映天的火光和滂沱的大雨,弄得她心力交瘁。
“叮”的一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柳凝收起思绪走到电脑旁,一个电子邮件有些诡异的弹出在桌面上,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话,‘镯子,不配武器,三天十二万。’
柳凝面无表情的回复了一个“1”,这邮件是她的老板发过来的,本来她也是他手下较为心腹的雇佣兵,却因为一次任务失败彻底在行里身败名裂,如今再安排的任务竟然沦落到人人都不屑的寻物了,睫毛微垂,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虽然她很想像电视剧里那些女主一样,狠狠的报复这些瞧不起她的人,高冷的对这种任务不屑一顾,然而,她的吃喝住行都需要钱,况且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到任务,存款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传真机很快就传来了这次任务的资料,雇主丢失了一个黑玉镯子,地方在一个边境小镇,可能涉及国际纠纷,但是条款上不能配枪被她老板特别加黑加粗的标注了出来,柳凝咬了咬牙嘴里骂道:“奸商。”
随意的收拾了两件衣服柳凝便吹着口哨宛如一个兵痞般的拿着资料出发了,黑心的老板半点人情味也没有,那次任务失败后高额的违约金竟然全都落在了柳凝一个人头上,现在她的出行全都靠火车硬座。
柳凝看了看窗外闪过的风景,心里有几分悸动,资料图上玉镯质地圆润,并无任何雕饰,通体竟然呈现出黑绿色,只要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饰品,黑色的古玉通过照片资料就泛着暗暗的光泽,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越靠近目的地,她内心的不安感几乎要溢了出来,可惜,这个奸商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柳凝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此时这个奸商,正在办公室优雅的品着茶。
“张先生考虑好了?”一位慈祥的妇人坐在张栩办公桌的对面,妇人穿着很普通举止却很优雅。
明明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皮肤好的说她三十也会有人相信,妆容精致得看不出一点瑕疵,脸上的每一处都万分柔和,连目光都是暖暖的,被看过都会很舒服,眼中流露的不是慈爱,不是温柔,更像是怜悯,怜悯众生怜悯万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却所有的一切都淡淡的,连眉眼都淡淡的让人过目则忘。
“嗯。”张栩轻笑一声“夫人,柳凝已经出发了,虽然您向我保证过这次任务绝对不会有危险,可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找她?我真的想知道,您如果告诉我,佣金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妇人摇了摇头,脸上笑容的不变,而眸中的怜悯更仿佛要溢出来了一般,“张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钱我已经汇给你了,她会成功的,我保证。”说罢便起身离开了,留着本来就一头雾水的张栩依旧一头雾水。
柳凝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两个小时的汽车终于到了这个有些偏僻的小城市,贪婪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觉得舟车劳顿的疲惫感顿时少了很多。
事不宜迟最好速战速决,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但是她并没有先去找一家旅馆,而是决定在晚上偷进“溥仪行宫”。
清朝末年,溥仪曾带着他最喜欢的妃子婉蓉逃到了这里准备偷渡到北国,很可惜被霓虹人发现了,婉蓉因为告诫溥仪千万不要卖国而被霓虹人杀害,而溥仪也间接性的被禁锢在这里,并住进了霓虹人所建的行宫里面。
后来这里自然也就成为了一处旅游景点,清朝国力衰败,这座行宫为霓虹人所建,因为霓虹多地震,所以这座行宫的外观为丁字形,防震效果很好,可是建在了一片荒芜的山中就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阴森森的,十分吓人。
而这座城市本身地处北方,群山环绕,在一片山区中找这么一处小房子,也真是难为她了。柳凝一边拿着地图一边用指南针定向,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发现,脚下的路和地图上已经发生了偏差......
半个小时后,柳凝看着面前的建筑物一阵无语,这明明就是一座佛塔吧?
图片上明明是一座平房院落的,柳凝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看一下,因为除了这座主院之外,周围的景色一模一样,就连房后的歪脖树都静静地立在那里。
佛塔静静地敞着门,微弱的光从每一层映出,若是柳凝见过那雇主,一定会发现灯光好似那妇人的目光,柔柔的怜悯着众生,怜悯着万象。
柳凝尽量放低身子,扶着木质楼梯很轻松的便走到了顶层,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塔顶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若从塔外看,柳凝走进去后,佛塔竟然慢慢的变成了透明的直至完全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空荡荡的一间间屋子格外诡异,她越网上走不安感越强烈,皱了皱眉开始从塔上往下走,突然,“梆”“梆”“梆”的声音从前面的转角处传来,柳凝瞬间警铃大作,背靠的墙壁,手里紧紧的握着蝴蝶刀屏气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装神弄鬼,出来。”柳凝怒喝。
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握着木鱼有规律的敲着“施主是在找东西么?”虽然是在和柳凝说话,却始终没有将头抬起来。
“你怎么知道?”柳凝虽然不信佛但有些东西还是要敬的,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念及此处,便将匕首收了起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又见那人并无回答的意思便只好在问道“大师,知道我在找什么?”
“贪、嗔、痴、念、爱不得、怨憎恨、苦别离。施主可知这是什么?”和尚依旧没有抬起头,手上的木鱼也敲得恬静。
“是七苦么,世间七苦?”柳凝一头雾水觉得自己回答的有点傻。
“呵呵,是七苦,亦是七甜,施主,你跟我来。”那和尚也没看柳凝有没有跟过来便自己走了,柳凝想了想便跟了上去,有甜才有苦吧,体会过有多幸福失去时就有多痛。
眼见四周的墙壁上满是梵文,她虽然看不懂,却也是觉得很是空灵,不得不说她的灵根却是多少年也不曾改变的。
和尚并没有去塔顶,柳凝就是从塔顶走下来的,塔顶除了一尊佛像什么也没有,他带着柳凝去了第七层,柳凝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深夜了,透过旁边的雕栏木窗能看见天空上的星星,天空晴的有些不可思议,星星仿佛触手可及。
和尚将头抬了起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怜悯,柳凝很难形容他的长相,如果非要形容,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淡淡的,明明是万分清秀的面容,却眉眼都是淡淡的,好似一幅水墨画,庄重出了一种淡雅。
他推开了门,随后便对着柳凝做出了请的手势“施主,请进。”
柳凝狐疑的打量了了一下屋子,正对门的是一尊供奉的佛像,柳凝突然觉得很有意思,那佛像的眼中流露出的怜悯竟然和面前的和尚那么相似,真是近朱者赤啊。
屋内的其余布置都很普通,雕栏画栋颇有些古香古色的韵味,墙上没有和走廊一样刻满经文,所以应该是檀客的厢房,屋子也很干净可见时常有人打扫。
和尚见柳凝四处打量疑心颇重也只是友善的笑了一下并未说些什么,径直走向佛像前虔诚的念叨了一会儿,随后便将佛像搬起来,做出了一个让柳凝万万没想到的举动。
只见他举起了佛像然后用力地将摔在了地上,瞬间佛像应声而碎!柳凝大惊“大师,你这是?”
话还未说完柳凝便愣住了,那佛像是空心的,中间的断口处赫然有一个木质的盒子,黑黢黢的,有些丑,和尚蹲下将盒子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柳凝,就如他打碎佛像时一样,丝毫没有任何迟疑。
柳凝接过盒子打开后发现,一只通体呈黑绿色的玉镯被红布包裹着就放在盒子里面。
各种疑问瞬间涌上心头,那佛像质地浑然天成便说明那盒子是在铸造时便放了进去,可是镯子上个月才丢,那佛像看上去怎么说也有几百年历史了,而且作为一个和尚,摔佛像摔的那么嘎嘣脆快准狠的,方丈他老人家知道么。
柳凝刚想开口问问,却发现身后已然空无一人,柳凝不相信她已经退步的连走路声都听不到了,为防止意外,她立刻将镯子扣在手腕上,将耳朵伏在墙壁上静静听着几乎不可闻的走路声。
四周静的连呼吸声似乎都听不见了,只听“梆”“梆”“梆”的木鱼声渐渐从塔下几层传来最后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