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懵了，本来还想着要怎么隐瞒的，但是老李这句话似乎是当面给我打了一个耳光，他似乎是什么都知道了？我畏畏缩缩，试探着问道：

“老吴他……”心里酝酿着询问的方式，我不想让老李知道我在担心的东西，这样会愈加显得我的心虚，我不想他看到我这样的阴暗。

“昨晚他给我发了一个短信，说什么他对不起我，那些钱他以后会一分一分地还给我的，让我不要怪他，也不要找他。”老李见我半天没问出话来，自己就一顿一顿地说了，我越听越不可思议，他怎么敢！？

“所以你就去找他了？”我放下筷子问道，想必老李昨晚也是找了一夜，我心知如此，但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嗯。”老李的语气很平静，似乎是不太在意的样子，我不解，五十万的钱，他怎么一点也不急？

不，他一定是急的，不然昨晚也不会跟我一样跑出去找老吴的所在了，可是就算这样为什么还不释放出来呢？这点情绪？

“那昨晚？曹主任？”忽然想到昨晚的老李，明明是曹大成叫过去的，那他这样半途跑出来，会不会主任有意见？我不免有些担心，别巴巴讨好了这么多年，在这最后给曹胖子留下坏印象，这样会不会影响老李日后的主任升职？

“他没说什么，我说家里有点事就先走了，他也笑呵呵答应的，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我叹了一口气，老李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幸亏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

“问题在老吴。”平淡的一句话，始终老李还是在意，我这次不能再躲避了，他现在对老吴的事情有记挂，那就会对我有芥蒂，这件事的责任，我占了百分之五十，老吴是百分之五十。

其实比起我，老李应该是更加了解老吴的，但是天杀的当天我怎么就这么逼老李？他应该知道老吴平时的德行更加多过我，他知道老吴的家境应该会比自己更糟，而在这么差的情况下，走投无路的老吴很有可能会借钱不还。

更加可怕的是，这两个可怜的父子，统统都有着懦弱浮夸的内心，他们敢于向朋友泣诉自己的不幸，也敢于在朋友面前放下自己的尊严，也有做好背叛朋友的十足的准备，但是单单就缺少的，敢于与强权，向施暴者对抗的决心，和说不的勇气。

从钱老黑这个人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我们问过，也打听过，也不过是一个在当地有点势力的包工头，也不过是能够决定工人去留的流氓头子，也不过是有点手段的匹夫，可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不是直接受害者的我们，老李和我还尚且能想着去努力调查一些事情，也还能四处奔波，只为了能帮忙找回属于吴刚的那点万把块的工资，我们这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老李当年和老吴共事多年的那点情谊？

可他们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贱踏！

“我去过老吴的家，已经搬走了，有两天了，估计当时给我发短信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吧。”老李见我没有回应，依旧平淡地说着，“电话也打不通，当时找了老赵，我们也一起找了一夜。”这时候我再看老李，才猛然发现，他那布满血丝的眼，十足的真实。

“没找到吗？”一出口，我就知道问错话了，如果找到的话，老李还会说这些吗？

老李摇摇头，没说什么。

“怎么没找我一起找？”我不解，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只去找老赵？多一个我的话，不是会更好一点吗？

“昨晚回来找过你，你不在家，不过，你去哪了？昨晚再回来的时候，就看你睡在沙发上了？”说到这里，老李起身，桌上的东西已经都吃完了，再看看钟，时间也快了。

“我……”我能跟他说我昨晚也去找老李了吗？也是找了一晚上没找着吗？

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磨蹭了，吃完了收拾收拾，快迟到了。”

厨房里老李的声音，显然他并不在意我的回答，我松了一口气，也起身收拾了，今天早上如果想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投票大会了，其实这也只是个形式，老曹和我包括大家都知道，老李这次当之无愧的。

算了，老吴的事情先放着，这老头，一定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