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老吴,你这是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挂了老赵的电话以后,我们还是就那样一路上就跟着老吴的那辆公交车,老李这次为了追着老吴,倒是破天荒地叫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得跟着老吴,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讲,有些误会一定要当面说开。
听了我们的解释,老赵确是十分豪爽地答应了我们,打包票说主任那里绝对没有问题,这就是了,他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了,至于让我们好好帮帮老吴的话,我们自然是会这么做的,不得不说,老赵是个很真的好人,当场他就说要汇两千块钱到我的账上,让我转交给老吴。
我没拒绝,替老吴对他做了感谢,老赵啊,你这么做是在激励我啊,得了,上次工资发下来,除了存了看病的钱,还剩下一千来块,我也给老吴垫上点吧,刚子叔这是大事,伤筋动骨的,前前后后都少不得钱的,这个月零食倒是白搭了,也好,老肠老胃的,也经不起那么些个垃圾食品了。
“老李。”
“嗯?”
“老赵刚给汇了两千,再加上我的一千,你说这些钱够他们家的住院费吗?”我在车上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一来我并不想把老赵的事瞒着他,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我就忘了,现在想起来,也就随口告诉他了。
二来,其实也是想激激他,我这穷光蛋和老赵都捐钱了,老李你身上有这闲钱,也就多少捐点吧。
不过当时不觉得,只是冲动下有了这个本能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成熟,人家搭不搭钱进去,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说白了,给了是情分,不给是本分,我不能说他自己有钱,我就去强迫他做一些什么好事,这是逾越了朋友界限的过分的行为了。
但是,当时的这句话,就这么说出了口,也是觉得没什么,主要还是怕老李反悔,毕竟他刚才也说了要搭钱的,是我小心眼了,这样的确不够君子,但是十七岁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些。
老李没说什么其他的话,表情很凝重地,只是重重地答了一句话:“给!”
我不知道他当时脸上的乌云是什么情况,是自认为现实情况很严峻而表露出来的担心,还是说对于他身边的我,如此这般的催促而表现出来的不悦。
没有他说,只是一味地催促师傅一直跟着,一直跟着,不要丢了,就这样,就只是这样,我再找不到话茬来和老李说上话,老李也只是径直看着窗外,眉头紧锁,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老吴!老吴!”公交车一到站,老李就推开车门向着站点奔去,他得去堵着老吴,我付了车费也跟着后头,一边喊着老吴,一边喊着老李,这老吴,唉。
“老李?你,你们怎么跟来的?你们,你们不是去上班了吗?”我气喘吁吁终于跟上了,老李把老吴截在了站台,我刚停下脚,呼呼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没听见啊?我说老吴,我之前可是在你后面喊了老半天,你这可是听也没听,头也没回的就上了车。”老李埋怨道,老吴听后再看看我,好像是问我,我也是这样?
我点点头,可不是嘛,这老吴当时自顾自就上车了,喊也喊不住的。
“啊,那不好意思了,我这几天耳朵好像确实不太好,人老了,很多东西都听不清了,那,你们来干嘛?看我儿子嘛?”其实他越是这样故作镇定地回答,我心里越不是滋味的,我心里越是过意不去的,我想老李也是和我一样的感觉吧。
毕竟刚才是那样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差点跪在我们的面前,用近乎乞求的态度,在拜托我们能够救救他们的孩子。
而万恶地,我们首先想到的是,选择拒绝。我开始以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为耻。抱着这样的愧疚,我看看老李,老李没有看我,也没有再和老吴再说什么其他的。
“走吧,老吴,去医院吧,我们去看看他。”他只是这样拍拍老吴的肩膀,就好像跟以前一样,老吴比他矮很多,这样的姿势倒是刚好。
老吴开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看我,再看看老李,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又仿佛还是不知道,不过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有再说,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带着我们就走在前头。
小吴叔就住在市三院的病房三楼,和我之前闹的医院不同,这家医院的骨科是全国都著名的,我之前为我自己的问题查医院的时候,偶然间知道这一家的,口碑很好,我开始有些放心,只要钱到位了,我想小吴叔的腿,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您好,请问您找?”
“哦,我找吴刚,口天吴,刚强的刚,我,我,他在那家病房来着?”
一路跟着老吴来到了三楼,可是这老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忘了自己儿子住在哪一个房间了,连续敲了三个房间的门,都给家属请出来了,都是错的,我们没好意思再敲第四扇门。
腆着脸问了值班的护士,这才知道是307病房,其实就在我们第一次敲的病房的隔壁间。
“老吴,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自己儿子住在哪个房间都想不起来了?”我埋怨道,以前没听说他有这毛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