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那人是谁?是瑞王爷!瑞王爷让你明晚去瑜王爷府上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还弄得这么不情不愿。你可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在我长歌坊为所欲为,你只是小小的一个舞姬而已!”
长歌坊坊主在女子旁边絮絮叨叨的骂着,女子充耳不闻,将发髻散开,用上好的绿檀木梳理清如瀑青丝,她轻蔑一笑,并不理会坊主。坊主气愤道:“你知道惹怒王爷是怎样的后果吗?”
女子闻言一笑,道:“您不用担心,我已经请妃姝阁主人递给那位王爷一份信了,信中内容是我同意前往。”
坊主脸上的恼怒不见了,换成了喜笑颜开,道:“太好了。那你明日打算跳什么舞?”女子嗤笑一声,道:“那您怎么想?”
坊主思考片刻,道:“听说当今皇后以琴曲《琴瑟同心》而进宫,不如你弹一曲琴罢。”
女子又笑,这笑带着轻视,道:“可我听说,因皇后宠冠六宫,故此瑜王从小由皇贵妃收养,与皇后的感情不怎么好。我打算舞《太平乐》,也没有什么东西要准备的。”
坊主豪气干云,道:“如果需要什么就开张单子让人送过来,我立即办好。”女子淡然道:“我还要琢磨一会儿,就不多留了。”说完,坊主赔笑着离开。
女子嗤笑一声,从柜子里将一件净白墨绿镶边的衣裳拿出来,在床榻上摊开。她拿了支白玉步摇放在衣裳上面,白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最不喜欢的颜色。白色是一种出尘脱俗的美,可白的过了,就变得俗气了。
如果我要让一个人对我着迷,那再简单不过了,可这又有什么意思?女子冷冷一笑。
同样是笑,普通人最多能笑出四五种,而她能笑出千万种,妩媚、冷漠、淡然、温柔……她可以让天下的所有男人都发狂似的迷恋她,让天下的所有男人为她付出一切一切,可她不愿意。
女子忽然忆起那个王爷的深情对视,那个人的眼睛很温柔,很干净,很美,她差一点要陷进去那个温柔乡里了。女子狠狠摇摇头,定了定神,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女子将蜡烛吹灭,收好东西,卧在床榻之上,而泪珠却在不经意间滑落。在这个世上,她孤立无援,但她又不愿意去寻找一个能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翌日,华灯初上。
女子被接到了瑜王府,整个府中的人都十分恭敬的对待她,想必是瑜王下过命令了。女子也不急躁,慢悠悠的在府中品茶,等待瑜王的命令。当她饮了三杯茶后,侍从前来请她前去,女子一笑,随同侍从前往。
“小女子参见各位王爷、大人。”女子盈盈拜倒,溪叠柔声道:“姑娘请起。”也不等溪叠多说,女子道:“今日小女子准备了一舞,名曰《太平乐》,还请各位王爷笑纳。”
说完,女子向前走几步,来到中央。广袖飞舞,纤足轻点,乐声响起,而女子却停了下来。溪叠有些讶异,只见女子有些不愿,道:“若是这些人奏乐,那小女子便立刻离开。”
一位坐在溪叠不远处的女子娇喝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如此评论?这些人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乐师,难道你有资格评判吗?”
“伶仃,本王是看着你是我朋友的妹妹,所以才会请你前来。这是本王亲自请来的人,你知道了吗?”溪叠拍案而起,生气的看着伶仃,伶仃一阵委屈,便哭着跑开了。
溪叠的好友笑道:“这丫头也就听你的话,换了旁人恐怕什么都不行了。”溪叠皱了皱眉,吩咐道:“去把那丫头找回来。”他揉揉俊秀的眉,叹了口气。被侍从找回来的伶仃气鼓鼓的坐了下来,不理会任何人。
突然女子淡然一笑,转身向前,乐师开始奏乐,可她越走越远,便有些举足无措。溪叠看见她凄清的背影,连忙追了几步,他问道:“舞未尽、曲为终,姑娘为何离去?”
女子停止了脚步,背对着他,不管他人惊异愤怒的目光,她轻声道:“王爷的事情还未处理完,那小女子便不打扰王爷了。”说完,不顾周围的一切,昂首离开。
“等等。”溪叠连忙追了上去,可女子并不理会他,径自向前。他跑到她前方,道:“留下来,好吗?”
女子对上他温柔的眼,心生暖意,她盈盈一笑,道:“不知王爷府中可有会奏琵琶且极好之人?”溪叠望着她甜美的笑容,释怀道:“有。”他对侍从道,“去把安雨燕叫来,让她奏一曲《太平乐》。”
溪叠大袖一挥,畅笑几声,回到了座位上。女子重新来到了中央,她对那些颇有微词的人冷冷瞥了一眼,琵琶声响起,女子这才绽起笑容。
纤纤玉足轻轻点起,广袖轻舞,似是花丛间的一抹微笑,琵琶声起,如同盛世牡丹开放。“霞衣席上转,花岫雪前朝。仪凤谐清曲,回鸾应雅声。”也不过如此。
女子从容跳跃,而后又再次原地起舞。起舞弄影,舞态生风,舞尽这盛世之繁花似锦。
这琵琶弹得也极好,安雨燕一直配合着女子的舞,舞起、琵落,琵起、舞落。一舞一琵,一唱一和,一起一落。
舞毕,女子轻轻福身,道:“不知今日这舞,王爷可还满意?”闻言,溪叠大笑几声,道:“本王十分满意,姑娘今日辛苦了。”女子客套了几句,她道:“不知这位奏琵琶的乐师如何称呼?”
“不敢当,奴才安雨燕。”
“今日一曲《太平乐》,你我十分默契。雨燕姑娘在琵琶方面的造诣也是很高的,还望有朝一日能再次与雨燕姑娘合作。”
“姑娘言重了。”
女子笑笑,溪叠来到她的身边,问道:“姑娘可否芳名告知在下?”女子沉默片刻,凑到他的耳畔,道:“丹璇。”
女子说完立即闪开,她福了福身,道:“小女子告辞。”她看了一眼溪叠,而后离去。那个眼神之中,有倾慕,有不舍,有难过,有叹息。
你是高贵的王爷,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舞姬。丹璇一直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逾越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