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杨谨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推开房门,看见管家李高恭恭敬敬的站在轿子旁边,理了理衣襟,走到了轿子旁边,他拍拍李高的肩膀,道:“老李,辛苦你了。”
李高有些受宠若惊,立即准备俯身行礼,杨谨轩扶住他,道:“老李,你我现在可以说是一家人了,不必那么拘束。”
李高也是一个明白人,呆滞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道:“老爷,我曾经在几位王爷和当今陛下的身边服侍过一段时间,明白一些事情。”杨谨轩一听,神色紧张起来,道:“说说看。”
李高清了清嗓子,道:“闲王爷一直闲云野鹤惯了,性子也是很随意散漫,很好相处,闲王爷能在皇位的争夺之中明哲保身,也是很不容易了。佑王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没什么心机,也没什么城府。”
“最值得小心的就是瑜王爷了,瑜王爷的城府极深,只有在他的妻子面前才会有些温柔,老爷对待此人要极其小心谨慎,一不注意被瑜王暗算可就糟了。”“还有一个就是当今的皇帝,能够在瑜王的干预下能够坐上皇位,十分不容易。”
杨谨轩微微颔首,道:“多谢了。”李高哈哈一笑,掀开轿帘,道:“老爷,时候不早了,走吧。”杨谨轩脚一蹬,坐上了轿子。李高挥挥手,便有几个家丁前来抬起轿子,向皇宫走去。
丹璇打开斜阳醉的大门,便看见一顶轿子从小巷口掠过,丹璇瞟了一眼,便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了。银顶、皂色盖帏的四人抬官轿,只有三品或以上的官员才能乘坐,而只有杨谨轩一人住在城郊,其他的大臣都住在谦义坊内。
丹璇有些心寒,原来所有人都是些贪慕富贵之人,真正闲逸之人,只有溪城一人了。丹璇叹息,为何她没有一个知音呢?溪城今日要出外写生,不能来斜阳醉了。
杨谨轩下了轿,理了理自己的袍服,与刚刚到来的周暮颐一起登上正殿。进到正殿,几位王爷都已经到了,杨谨轩与周暮颐站在他们的后面,一起行礼,道:“见过各位王爷。”
溪城与杨谨轩相识,便热切的聊了几句,周暮颐有些讶异。瑜王溪叠一直板着脸,见到他们,只是微微颔首罢了。
“陛下驾到!”
溪凌大袖一挥,坐在熠熠生辉的龙椅上。所有大臣王爷跪伏在地,溪凌望着这些人,挑衅似的看向溪叠,而溪叠只是笑笑,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样子,只不过是尊敬的跪着,他的心里面,想的只是那个在家中等他的女子。
这些年,他变了。以前的他还时时刻刻想着复仇,将溪凌赶下皇位,时时刻刻都在仇恨之中。但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有了伶仃,再后来,有了孩子,心中的仇恨,也被伶仃这个巧笑倩兮的女子软化了。
溪叠知道,他自己不爱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他爱的是另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可他做过一件事情,让她伤透了心,不会再爱他了。但他不奢求她的原谅,他只愿她好好的度过一生。
可他不知道,如今的她,与行尸走肉没有两样。
整个早朝都在激烈的辩论,溪凌十分高兴,好久没有这么愉快了,他一连颁布了七八项惠民利民的措施,每个人都十分高兴。杨谨轩的第一天仕途,十分的顺利,十分的高兴。
早朝后,杨谨轩深呼吸,道:“感觉真不错。”周暮颐的脸上也充满了朝气,看着耀眼的骄阳,心生暖意。
杨谨轩拱手,道:“周兄,告辞。”周暮颐也连忙回应,然后进到了轿子里面。“杨兄请留步!”溪城看见大步向前的杨谨轩,一路小跑到了他的旁边。杨谨轩拍拍他的肩膀,道:“一起去斜阳醉喝茶如何?”
溪城摇摇头,道:“不了,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去郊外。不知杨兄有空吗,不如一起和我去郊外写生畅饮。”杨谨轩思考片刻,道:“好啊。正好我没有什么事情。”
言讫,两人开怀大笑。杨谨轩看见李高,道:“老李,你先回去吧。”李高允诺,带着轿子离开。
“现在阳光正好,不如我们一起走到寒舍喝杯好茶再去。”溪城搂着杨谨轩的肩膀问道。杨谨轩笑道:“好好好。今天天气甚好,喝杯茶,吟诗作对,妙哉!”两个人一路上说着说不完的话,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
郊外。
此时二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聊着国家大事或者是邻里街坊中的小事,开怀的放声大笑。他们的身边没有任何侍从,两个人也没有什么顾忌。
溪城摇晃着酒杯,道:“杨兄刚刚成为宰相,可能对我们这些王爷不怎么了解。今日也闲来无事,不如和你说一说。”
杨谨轩只是微醺,他道:“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王爷但说无妨,只是隔墙有耳。”
溪城明白这个道理,声音比原本的低沉了一些,他道:“当年我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父皇也十分喜欢我,并不是因为我的闲散、不谙世事,而是我在处理国事这方面。”
“我记得小时候,父皇就经常抱着我一起批阅奏折。而我的母亲是父皇最最宠爱的贵妃,所以无论是才华还是深受宠爱的母亲,我与其他皇子是不同的。”
溪城让人上了几碟小菜,接着道:“但有一天,我将一碗羹汤饮下后,高烧三天不止。父皇大怒,下令彻查,最后查到了我的两个哥哥上,据他们所说,他们一个是安排人手,一个人处理后事,最后,我的两个哥哥被禁足,最后他们自尽了。”
“我不相信,他们对我那么好,何况他们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没道理害死我。我自己去查,最终查到了真正的元凶,瑜王溪叠。”
杨谨轩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溪城道:“很惊讶吧?可事实就是如此。一石三鸟,不费吹灰之力将我那两个十分有潜力的哥哥除掉,如果不是我的母亲和太医不眠不休的照顾我,那么我早就死了。”
“我去找他,他告诉我,这是一个险恶的世间,不争不抢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我们是皇帝的儿子。
他把我赶出王府时,说,要么你退出竞争,要么你就这样继续,我就将我登上皇位的阻碍物全部清除,包括你,当然,你退出,我不会再继续除掉这些人,而是凭实力登上皇位。”
杨谨轩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溪叠竟然是这样的人。溪城道:“我答应了,所以我就做一个闲散王爷,国家大事与我无关。我们是兄弟,可是我们互相残杀。我不愿意,我退出了。”
溪城索性直接用上了酒壶,仰天长叹:“如果我们出生在一个平民世家,没有争斗,多好。”他顿了顿,道,“奈何我在皇家,这是命运,无法改变。”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也有一段辛酸往事。
溪城道:“以后,对瑜王要十分小心,不要做任何对他利益有损的事情。”杨谨轩颔首,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