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如同白驹过隙。
觐见的礼节后,所有入选之人端坐着,溪凌道:“此次政论考核可以对当朝的任何制度提出意见,时限为两个时辰。其所感令朕满意者,即刻封官。”
众人闻言,行礼后跪坐在矮桌旁,提笔写下文章。
经过这几天,杨谨轩发现了当朝科举的弊端,那就是“礼仪”的考核。这一道屏障,不仅仅是阻碍了平民百姓中那些没有条件学习礼仪的而又有才的人,最重要的是让有志者事不成。杨谨轩有了灵感,笔走龙蛇。
溪凌站起来,信步于殿中,时而把玩殿中的奇珍异宝,时而欣赏悬挂于殿中的名人佳作,看似不在观察众人,实则用余光观察众人的文章。他来到了周暮颐身旁。
不错,懂得关心民间疾苦,但为宰相的话就太过软弱无能,当一个尚书还算可以。
溪凌想着,来到了杨谨轩旁边。字写得不错,孔武有力。这是溪凌的第一感觉,他看到杨谨轩的文章题目:“论科举之弊”后,大感兴趣,便接着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发沉重,这一切根本没有人对他提到过,而且他自己也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杨谨轩知道这位一国之君正在自己的旁边,自然,他也感到了一国之君态度的转变。
溪凌听到了毛笔放下的声音,便直起身,道:“写完便可离开,会有宫女引领到偏殿中稍事休息,等朕将你们的文章看过后,自会宣尔等进殿。”语罢便有人行礼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了,整个大殿中只剩杨谨轩和溪凌二人,溪凌也不着急,一边看着其他考生的文章,一边等待。
昨日,斜阳醉。
“请姑娘务必答应,不然小的不好向上面交代。”小太监见丹璇有些犹豫不决,竟急的哭了。
丹璇看着他,怜悯之心浮起,道:“我答应就是了。”小太监一听,立刻转悲为喜,道:“多谢姑娘。”丹璇望着他开心的笑容,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在一旁品茶的溪城呆滞了一会儿,他发现,她的笑容多了许多。
丹璇跑向后院拿了样东西,又急匆匆的回来,道:“公公将你家的地址写在纸上。”她将锦袋放到小太监的手上,“这些就拿回去贴补家用吧。”小太监有些惊讶,连忙道:“小的不配收如此贵重的东西,还请姑娘收回去。”
丹璇笑道:“每个人都有难处,我们要相互帮助,才能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下去。”小太监接过来,他的眼中有一些水汽,丹璇轻轻拍他的肩膀,道:“估计公公还有事在身,就不多留公公了。”
小太监知道她已经下了逐客令,于是便告辞离开。丹璇给客人上茶后,仰望天空。
皇宫。
“写完了?”溪凌问道。杨谨轩起身行礼,道:“回陛下,文章已完,请陛下过目。”他将宣纸举过头顶,溪凌从龙椅上站起,来到杨谨轩身边,拿过宣纸,认真看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杨谨轩一直低头等待,而溪凌一直眉头紧锁。将文章看完,溪凌道:“来人。”他放下宣纸,随后进来的公公道:“陛下有何吩咐?”溪凌杵着雕镂精美的桌子,道:“召户部尚书楚大人,礼部尚书王大人立刻前来,不得有误。”
他重新坐在了龙椅上,用手扶着额头,道:“将考生全部集中到大殿中,朕要宣布入选之人。”公公应了一声,便去传旨。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王、楚二位大人与考生同时到大殿之中。一番拘礼过后,溪凌将一沓纸递给公公,道:“有名字者留下,无者离开。”公公接过,大声念道:“周暮颐,唐端……”公公只念了十个名字,也就是说,只有十人选上。
杨谨轩一直在听,可那十个名字中并未有自己的名字,他自嘲地笑笑,就算自己再怎样优秀,终究不可能真的会一步成相。
“未选上者,赐黄金十两,明年可之间参加院试,乡试可免。”溪凌打量着这些失意的面庞,吩咐着。礼部尚书王大人闻言,道:“陛下请三思,此举可是万万不妥啊!”
溪凌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抬起茶杯,轻酌一口,道:“传朕旨意,撤王舒礼部尚书之位,封为内史。”王舒跪倒在地,道:“谢主隆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世人皆道,最是帝王狠。
“杨谨轩留下。”溪凌道。杨谨轩闻言止步,他转过身来,道:“草民遵旨。”他站到了那十人之后,等不相干的人离开后,溪凌负手而立,道:“封周暮颐为礼部尚书,唐端为门下省……”
他慢慢叙述,王舒在丝帛上记录。十人的官位定后,王舒问道:“敢问陛下,宰相为何人?”溪凌并未回答,道:“‘佳人一舞倾城国,似是盛世牡丹绽’是何人所做?”
杨谨轩闻言,上前一步道:“回陛下,是草民所作。”溪凌缓步前行,来到杨谨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非常好。”溪凌松开手,道:“封杨谨轩为宰相,赐宅院,册封礼明日举行。”
杨谨轩闻言,立即跪下,恭敬道:“草民谢陛下隆恩。”
溪凌扶起他,笑道:“还在自称草民吗?”杨谨轩闻言,又道:“臣谢主隆恩!”溪凌笑笑,道:“王舒,明日册封礼的准备工作,你就带着周暮颐去安排,让他先了解礼部的工作。”
“是。”
“限你们一天之内,熟悉各自官职的日常工作。明晚,朕将会在宫中设宴,所有人必须到!”溪凌立于龙椅旁,左手摩挲着扶手上的龙头,“好了,楚城墨去带其他人到位,杨谨轩留下。”众人闻言,行礼后告退。
杨谨轩静立于殿上,溪凌走到门口,道:“跟朕来。”杨谨轩紧跟着他的脚步,缓步与皇宫之中。渐渐,宫女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两位嫔妃,这时杨谨轩才意识到,这里是后宫。
杨谨轩思量一番,终于下定决心,问道:“陛下,臣有一问,不知可否?”溪凌矫健的步伐并未停下,道:“放心,朕只是想请你去喝杯茶罢了。”语罢,溪凌在一处竹林门口驻足,摆摆手,示意杨谨轩跟上。“爱卿有表字么?”
溪凌自由穿梭于竹林中,他的速度很快,以至于杨谨轩时不时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他。“回陛下,臣表字‘蔚章’。”语罢,他们来到了一座典雅的小院。
进去后,一位双鬓花白的老人正在品茶,虽已年迈,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他一看见溪凌,连忙俯身行礼,溪凌立即阻止了他的动作,道:“老师不必如此。”
老人笑笑,重新坐下,杨谨轩连忙行礼,老人给杨谨轩斟了一杯茶,道:“老朽如今已七十有五,是一个将死之人,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何家的万里江山。老朽名曰赵汝笙,你应该听过。”
杨谨轩十分震惊。赵汝笙是前任宰相,其功劳之大,可以说,江山有他永固。杨谨轩立即又行了一个礼,赵汝笙是他最敬仰的人,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令人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