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公堂外头围观的人比往日的人数翻了几番,原因就是这案子和石老爷有莫大的关联。
“来,让一让!让一让!”随着一声吆喝众人向后看去,只见一堆衙役中间簇拥着石老爷。
石老爷的到来当然避免不了众人的轰动,就连县令大人都赶紧吩咐人去准备茶水上了椅子。
这还远远不够,只见县令大人直接站起身下了案桌亲自迎接,对着石老爷连连作揖。
石老爷满脸忧愁的看着厅堂上跪着的两个人,只见王柳娟披头散发,嘴角有一处红肿,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那地上的另一个人,脸上脖子上尽是一道道细长细长的指甲抓痕,鼻子眼角全是淤青。
相比同样挂了彩的王柳娟,那男人可谓是挺狼狈至极。
县令大人见石老爷默默无声的站在二人身后,便亲自上前,点头哈腰道:“石老爷,恭迎大驾!”
听到石老爷来了,王柳娟转头确认后看了一眼石老爷,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石苞!你个杀千刀的还知道来!我差点被这群狗奴才害死了!”
本还在七嘴八舌说长道短的人们 一听王柳娟说这话,刹那间紧闭起嘴巴,不再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石老爷身上,似乎都在等着石老爷亲自解释什么。
果然,不负众望的石老爷开口了,他叹了一口长气,有些悲痛的说道:“柳妹啊!你作为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跑去赌坊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呢!”
众人发懵,只听王柳娟大骂道:“你个混蛋!你不救老娘就算了!滚!”
石老爷连连摆手,急忙解释道:“柳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救你干嘛跑到这里来?”
王柳娟的回答却是牛头对不上马嘴:“我要是进了牢房,你不就可以和那个贱人还有一群娃儿继续过安稳日子了么!”
石老爷一听气的不知说些什么,只是一瞬间,王柳娟的话让众人炸了锅。
县令大人杵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继续笑呵呵的请着石老爷坐下来喝口茶再做安排。
王柳娟最擅长的就是哭哭啼啼,虽然跪在那里,却依旧是嘴里不干不净骂着石老爷。
“啪——”一声,公堂瞬间鸦雀无声。
原来,是县令大人大拍了一下惊堂木,只见他轻挑着半边眉毛,下嘴唇微微向出撅开,长满肥肉的手依旧伏在惊堂木上。
“吵啊,继续吵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县令大人满脸不屑的看着公堂上下吵闹的人,随后又笑呵呵的看向石老爷,轻声问道:“石老爷,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呢?”
石老爷摇头不语,只听惊堂木的声音再次传来:“公堂之上,切勿胡言乱语!如实招来!”
王柳娟瞪了一眼县令,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那个被打者哭诉起来:“大人明查啊!我昨晚在赌坊赢了钱,就几条项链而已,那个女人就把我打了一顿!”
王柳娟一听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她严声厉色道:“你赢了我的钱我打你怎么了!”
“放肆!公堂之上岂能由尔等胡来!”县令怒拍着惊堂木,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看着石老爷,似极了人们常说的“狐假虎威”。
只见王柳娟突然站起身,直指着县令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给石苞生了儿子的人!”
“啊——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
“依我看啊,肯定是假的!”
公堂之外的百姓们听后唏嘘一片,都开始议论纷纷,县令气的拍桌怒吼道:“来人!给我打!重重的打!打她五十大板!”
“且慢。”只见石老爷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对着众人解释道:“乡亲们,我石苞,自小生在青州城,如今我已经四十有三,儿女已经满堂,众乡亲是知道鄙人的为人的。”
大家纷纷点头,确实,石家人不论贫富贵贱都当做自家人来帮助,每逢旱季雨季石家人又是发放粮食又是修桥修路,从来没有欺负过谁,倒是这个女人,竟然敢公然玷污石老爷的名誉,简直是不可理喻。
突然,只见王柳娟从公堂中央扑了过来,一把揪住石老爷衣领,两眼瞪得老大,歇斯底里的吼道:“你放屁!让儿明明是你的儿子!”说着她竟然小声对着石老爷道:“石苞,我知道你有钱有势,不然怎么会找你麻烦?看在故人一场,你只管收留了我们母子便是了。”
“什…什么?”石老爷有些惊讶的看着王柳娟,只听王柳娟道:“你不帮我,我就整死你。”
石老爷发愣,待他反应过来时,王柳娟已经被衙役拉到了一边,石老爷看向她,她的嘴角抹着诡异的弧度,似乎刚刚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县令着急的赶来问道:“石老爷,您,您没事儿吧?”说着还给石老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可是,衣服上哪里来的灰?
“我没事……”
县令看了一眼公堂外已经吵翻天的乡亲们,有些担忧的看着石老爷,不禁问道:“石老爷,这流言蜚语,还是得您自个儿澄清啊,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石老爷将手背在身后,缓缓走上公堂,站在上面对大家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只听他一言一句道:“这位妇人,是我在洛阳时的旧交,她也是生活所迫,逼不得已才口出乱言,大家莫要放在心上。”
跪着的男人有些憋屈,但也只能磕头,道:“县令大人石老爷英明!草民不告了!”
“不行,做人要讲个‘理’字,搭上了你,就得给你赔钱,你放心,你的医治费用我会结账给你。”
“什么?真的么?”男人受宠若惊的问道,见到石老爷点头,这才高兴的像是封官加爵了似的。
“至于,王夫人,我在此向大家承诺,一定不会再让她胡作非为!”说着石老爷看了看王柳娟,只见王柳娟两甩拉着自己的衙役,揉了揉手腕转身大步离开了。石老爷愧疚的对着大家不停地赔礼道歉,县令见没事了打了个哈欠摘下乌纱帽对着石老爷笑道:“石老爷,真是不好意思,我让人用马车送您回去!”
“多谢大人美意,石某就不麻烦大人了,家中有事处理,告辞了。”
王柳娟倒也不客气的很,爬上马车就钻了进去,石老爷不好意思的看着众乡亲,犹豫了半天,终于上了车,只不过是坐在车外面。
而此时的石府里,有五个人已经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趴在阁楼上看石老爷有没有回来,一会儿商量对策,可是……有什么用呢?
堂屋的石夫人也是焦急万分,王让亦是如此。
李老板笑呵呵的坐在椅子上和季伦玩耍,李念扯着站在椅子后面的周天赐,一会笑一会皱眉。屋子里大小超过二十个人,个个都在思量着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