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外,响起一阵阵咕咕的叫声,紧接着一只雪白的信鸽飞落在车顶上,用它小巧的鸟喙不停的敲击着。
“姐姐,是云桑哥哥!”彩儿连忙喝住了马车,匆匆打鸽子的脚上取下一张小小的纸卷,轻轻打开,说道:“云桑哥哥说,要我们午时之前到碧水茶楼一叙,说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可是我们已经走过了三十余里……”招雪迟疑不决,但看到彩儿黯然伤神的样子,只好应道:“罢了,也不在乎这几十里的路程,还是返回去吧。”
碧水茶楼,招雪二人刚刚踏入茶楼,就见到了端坐在窗边的洛云桑与秦若华。彩儿见此大吃一惊,刚要开口,就见七八个手持刀剑的黑衣人蜂拥而入!
茶楼里立刻乱了起来,洛云桑狐疑地看着秦若华,大怒道:“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我又怎么样?洛云桑,你最好乖乖的跟我回祁连认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些人并不是秦若华带来的,可事到如今,秦若华并不想否认。
洛云桑大怒,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五六口刀剑便接二连三地砍了下来!秦若华不再去理会洛云桑,一个鱼跃龙门便向着招雪跳了过来!
“姐姐快走!”彩儿惊叫一声,一把将招雪推出门外,紧接着上前一步与秦若华缠斗起来。
“不,要走一起走!”招雪一把抽出小弯刀,挺身迎战。
彩儿仍旧一把推开招雪,大叫道:“快走啊!两个秦若华也伤不了我的!”
招雪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但见彩儿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说谎,正迟疑间,却听洛云桑喊道:“彩儿没有说谎,你快走啊!”
匆匆忙忙的跑出七八里,本以为已经在安全范围之内,回头一看,却见一抹淡紫色由远及近!
难道彩儿……招雪禁不住心中一凉,忍不住悔恨万分。她早该想到,彩儿只不过是为了顾全自己而已,而自己却真的弃她而去了!
眼下是一处山庄,招雪被逼无奈,急忙溜进一家院子的柴房当中躲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一个异常冷冽的声音吓得招雪险些跳起来。慌忙回头一看,竟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雪狸?是你吗?”招雪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见她微微发福,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有些蜡黄,腹部也明显隆起了好多。
这女子闻言一惊,对着招雪看了又看,终于还是没能看出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你认识我吗?”
“甘玉雪,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秦若华气急败坏的声音近在咫尺,雪狸狐疑地看了看招雪,声音愈加冰冷:“到下面去,快!”
说着,轻轻拉开柴房的暗门,随后跟着招雪一齐躲了进去。
地窖外,秦若华的声音终于越来越远。招雪暗暗疏了一口气,刚要道谢,却猛然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只雪亮的匕首赫然抵在她的香颈之上!
“雪狸,你这是为何?难道,我昔日待你还不够好么?”招雪疑问道。
雪狸闻言冷冷笑一声,道:“你将家母和幼弟做为人质,逼我背叛主子。你说,好是不好?事成之后,你表面送我全家出城,暗中却买通车夫杀人害命,让我家破人亡。你说,好是不好?我不惜背叛主子为你做事,而你虽然慷慨赠银,却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你说好是不好?!”
“不,我没有!我堂堂郡主,既然答应了要放你走,又怎么会出尔反尔?何况,我若是真想杀你,又何需赠银给你?”想不到雪狸还是曲解了她的苦心,招雪倍觉遗憾,但还是极力地为自己辩解着。
雪狸冷笑:“这也正是你的聪明之处!就如今日,我大难不死,你刚好用这些话来搪塞我,不是吗?”
“雪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短短几个月时间,我竟有些不认得你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招雪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雪狸都不会再信任自己。
“到底经历了什么?呵呵!”雪狸冷笑一声,眼中忍不住落下泪来:“托你的福,那车夫觊觎车上的金银细软和我的美色,暗中将毒药混到茶水中骗我家人喝下。他将他们的尸体抛在茶馆当中,还把我拉到山中欲行不轨!”
难道,雪狸肚子里的孩子竟是那车夫的吗?招雪狐疑地看着雪狸隆起的腹部,半晌无语。
望见招雪狐疑的表情,雪狸冷然一笑,然而面上却是多了一分温婉之色: “幸亏我拼命挣扎呼救,惊动了当地晚归的胡屠户。他了救我,还答应帮我将那畜生送入官府。”
“那后来呢?”招雪连忙问道。
雪狸的神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她恨恨地看了一眼招雪,冷然道:“后来,那畜生狗急跳墙,妄图驾车逃离,结果马儿受惊,连人带车跌入了万丈深渊当中!”
“第二日,胡屠户陪我回到那家茶馆,打听家母以及幼弟的下落。那店家歉意地告诉我,早已将他们的尸体扔到了乱葬岗。我发疯一般地跑上乱葬岗,拼命的寻找。然而除了一大滩血肉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痕迹!”雪狸痛苦地咬着嘴唇,泪眼朦胧。
招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想要体体面面的送她出城,却不想发生这种意外。招雪静静地看着雪狸,不禁问道:“你想杀我?”
“不是一般得想。”雪狸回答得很是干脆。
此事皆由自己而起,她怎能无动于衷?然而,她大仇未报,又怎能轻易赴死?招雪无奈地长叹一声,言道:“可我还有许多事未做。”
“可我们是仇人!”雪狸的回答毫不犹豫。
“姐姐!你在哪里啊,姐姐?”地窖外,彩儿急切地叫声由远及近。
看来,彩儿真的没事!招雪心中一乐,禁不住抬头向上看去。
雪狸依旧冷然一笑:“郡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个地窖造型独特,你就是喊破了喉咙,她也听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