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节 安息未果
第七十一节 安息未果

那只手给我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我想凯子也一定有所回忆。一瞬间那么熟悉的感觉,一段一段回忆碎片,时间不让你记住,你就不会想起来,直到看到这只手,那段回忆才慢慢被捡起。

我老家北面的那座山是专门用来葬人的,祖宗辈下来,也不知道葬了多少人,有碑的,没碑的,有的连坟包都不在了,甚至据说山里边棺材都露在外面。当然,人死如灯灭,他们的后代也不再过来打理,最亲不过三代。

每逢闷热的夏夜,当然燥热的天气看见的居多,月亮大圆,远远的北山银装素裹,在月光下尚能看见一棵棵参差不齐的老树。而冷不丁冒出一团蓝幽幽的鬼火,猝不及防的就让远处看见的人遍体生寒。

凯子和我是二十来年的发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他姥姥去世的那一年是在腊月,老人家人真的挺好的,平时没少给凯子我们开小灶。那时候农村的经济建设还没跟上来,特别是山区,依旧很不开化,我家姥姥这一辈子可能只进过一次城,是因为工伤的姥爷。在我们村二十里地外有一个镇,平时买什么东西就赶谁家的马车去镇上买,生活十分艰苦。

而凯子的姥姥一个人,日子清贫倒好在凯子的父母在城里打工,平时邮过来什么城里习以为常的东西在我们这就是稀罕玩意,他姥姥也经常背着我家人给我们做好吃的,我母亲他们是很反对我在别人家吃东西的,他们说得到就得付出,吃人嘴短,总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私下里我很乐意和他姥姥在一起呆着,安静慈祥的老人离去时还保持这微笑,就像睡着了一样祥和。我和凯子都十分悲恸。

老人的儿子还有凯子的父母也是在老人下葬那天才赶回来的,他儿子之前在陕西,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赶回来,正好赶上老人的离去,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们都以为这么慈祥的老人死后也会得安息,谁成想下葬那天却出了事。

这还要从她从陕西赶回来的儿子说起,这也是事后他和我父亲他们说起时我听到的。

老人的儿子我管叫他张叔,他是一名退伍军人,在陕西那边有战友给他谋了些事干,也就过年才回来一趟,而这个闷热的夏天他突然决定回家是因为一个梦。

夏天时的晚上是很不容易入睡的,蚊子多,天气闷热,但张叔那几天很早就会入睡,而每到半夜都惊得一身冷汗坐起来。

他说,在梦里梦见了在老家的北山坡上,有一具棺材,棺材的木板是血红色的,令他恐怖的是棺材前面摆着他的遗像,棺材前有个妇人在呜咽不止。那张黑白的照片像是一直在召唤他一步一步放弃自己的生命,进入那个黑白的世界。而等他靠近时,看见那个妇人回过头,竟然是他的母亲,而且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母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回头对他说:“儿子啊,地下凉啊,还有好多好多的虫子啊,你好苦啊。”说完继续回头对着棺材呜咽。

而这时从山阴处探过来一颗巨大的头颅,扫了张叔一眼,立刻将大嘴冲向那具棺材,这时张叔心如刀绞,仿佛那具棺材若是被那颗蛇头咬到,眼前这妇人也会随之离去。

然而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那具棺材在巨蛇的大口下就如同碎纸壳一般脆弱,妇人再回过头来时,眼睛里流出的再不是清白的泪水,而是通红的血泪,肤色萎靡至极,嘴里还在嘶哑的呜咽着:“儿啊,地下凉啊……”

接连几天被这个梦吓醒,因为没办法联系家这边,写信又太慢,他决定回家一趟看看老人,那个时候人还是很迷信的,军人也不例外,当然当兵行伍也会遇到不少离奇的事,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结果买了车票,几经辗转,回到家却正碰上从城里往回赶的姐姐和姐夫,也就是凯子的父母,了解之后他不禁崩溃,悲呼道:“妈,我要是早点赶回来还能再见你一面”

然而人死不能复生,悲伤之余掏了几个钱从城里请了个风水先生,拿着一本葬经就上山去踩了点。先生选定一处地方,说此处有太阴环抱,又有五阳在侧,远不过百米就有水,这在葬书中可是葬人极佳之地。寒暄一番拿了报酬就离开了。

本以为葬了老人让她好好安息,纸车纸马纸人都扎好了,花圈也买了不少,入葬那天却发生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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