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不住的颤抖,我想起了在酒吧看到的那个人,明明就是易廷杰的身影,他一直跟着我们,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真的太恐怖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累得站不起来,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陆凌寒的车停在了我的身旁,他缓缓下车,握着我的手,他说:“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们赶到酒店的时候,陆小泊颓废的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他的眼睛肿得发红,我知道,那种痛苦,那种无助,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体会到了。
程萧萧消失的前半小时,给陆小泊打过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挂断了,等到陆小泊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关机了。
陆小泊不放心,又倒回酒店,那里已经是狼藉一片了。
我说:“易廷杰……是易廷杰……”
陆凌寒给我倒了一杯水,从容不迫。他说:“如果是易廷杰,带有程萧萧有什么好处呢?钱,对,他曾经找过落清,要两百万,落清说了没有,他当时就非常生气……”
陆凌寒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我,他说:“落清,随时保持手机畅通,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给你打电话,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要先答应他,不要刺激他知道吗?”
我点头,不住的点头,陆凌寒的冷静和理性,让我开始变得战栗,双手一直在颤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们就这样安静的等待着,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在这等待的分分秒秒中,程萧萧会不会出什么事,她现在,一定比我们还要害怕。
“铃……”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几个人同时惊恐的站起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我轻声的说了声:“喂……”陆凌寒握住我的另一只手,企图让我镇静下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我也不敢开口。
“易落清,是我。你现在一定在找程萧萧吧?别找了,她跟我在一起呢!”他的语气,轻的可怕。
陆凌寒在我面前,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依旧不说话。
易廷杰说:“四百万!下午七点,月老山脚。”
陆凌寒点了点头,示意我答应,我说:“好,四百万,我会准时到哪里,在这期间,你不许伤害程萧萧。”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我大吼:“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正准备开口,陆凌寒朝我摇了摇头,他说过,不能刺激易廷杰,我只好闭上嘴巴。
“一个人来,不许报警。”他说:“我不怕死,但是,就算死,也一定要拉着她垫背!”我愣住了,这是易廷杰吗,是我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易廷杰吗?
上帝是善妒的女人,她总是想着各种方法,来考验我们一些凡夫俗子。
易廷杰一直觉得,肖慧娴死的时候,给我留了四百万,就这样固执的相信。
陆凌寒拿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给陆小泊,他说:“你开车送落清去,出租车不经过月老山,这里面是一百万现金,先拖住他,我会报警,一定记得确保落清和程萧萧的安全。”
我说:“那你呢?”
他拿出手机,安慰似的笑了笑,他说:“我会带着警察过去,你们先去,不能让他知道我们报警了。”
我点了点头,随即跟着陆小泊上了车。陆小泊小心的开着车,而我,就这样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车开出了市区,绕过弯弯曲曲的水泥路,这条路我很熟悉,以前总是和程萧萧,张源他们来这里,因为只有在月老山顶,才可以完完全全看到整个城市。
陆小泊一路都没有说话,我说:“陆小泊,如果……”
他没有看我,我悄悄的闭上了嘴,那句话依旧没有说出口。
月老山脚,被四周的山围绕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喊着:“萧萧……程萧萧……”
然后是从山的那边,又传过来我的声音,是声嘶力竭的:萧萧……程萧萧……
然后,我看到了程萧萧,那个像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的女孩,她的神情,她的眼眸,一片片的枯萎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而易廷杰,就在她的身后,他紧贴着她的后背,一步一步,缓缓的走过来。
十米远的地方,他们停下来,易廷杰已经等不及了,脸上的笑,狰狞得可怕。
他说:“钱呢,我要的钱呢!”
陆小泊从车里,拿出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走到我身边,此刻,我们是一起并肩战斗的同伴。
他说:“你要的钱在这里,我把钱放中间,你让程萧萧走过来。”
我看着陆小泊,他像一个英雄,奋不顾身的拯救着自己的公主。
易廷杰大喊::“把箱子打开。”
我慌了,看着陆小泊一点一点的打开箱子,有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下来。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易廷杰从后面拿出了那把刀,尖锐的匕首,明晃晃的抵在程萧萧的脖子,有鲜血从她的脖子上溢出来……
他冲我们怒吼道:“你当我易廷杰是傻子吗?四百万有多少我不清楚吗?”
陆小泊将手提箱放在地上,他说:“这只是一部分,怕你不守信,等你把程萧萧放了,剩下的三百万,立刻打到你账上。”
易廷杰咧着嘴笑着,那个桀骜不驯的模样,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他说:“你们都特么当我傻是吗?易落清,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三秒,三秒钟后,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面孔依旧狰狞,他说:“肖慧娴,那个女人,她凭什么把爸爸留下来的四百万给你,你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
“你说什么……”我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山脚的寒冷,变得僵硬,麻木。
“你只是个孤儿……你就是个孤儿……”我捂住耳朵,不停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陆小泊指着发狂的易廷杰,他说:“你撒谎,你不就是想得到那四百万,何必撒那么一个大慌来骗她”
易廷杰笑着,肆无忌惮的笑着,他的声音,在月老山脚,一遍一遍的回荡在我耳边。
他停下来,眼神犀利,他说:“撒谎,我有没有撒谎你一定很清楚,不,不止你,陆凌寒,陆建国,你们全家都知道,你们说我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可是你们呢,你们做这些,又是为什么!”
陆小泊不再说话,我握住他的胳膊,我说:“是真的吗?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知道……”
我看着陆小泊,这个我喜欢了很久的男孩,我多希望,他可以看一眼我,只要一眼……
可是,他没有,一股寒冷的风吹过来,冷得刺骨。我听到他说:“对不起……”
我的手,从他的胳膊上,重重的垂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