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了十个小时的船,我终于百般期待的到达海南,那个有陆小泊的地方。
我拿着陆凌寒给我的那张纸条,在城市里打了个出租车,来到离陆小泊两公里的地方,司机说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下了车,拼命的向前跑,我激动,我兴奋,我害怕。
我看到一个老兵,然后我跑过去,我说我找陆小泊,我很想很想见到他。
老兵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我的我失礼了,然后我又拼命的道歉,他并没有计较,笑了笑说:我帮你叫。
我在操场上等陆小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陆小泊还是没有出来。我又跑回去,又一次的告诉那个老兵:我找陆小泊,你可以帮我叫他吗?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我的面前,他说:孩子,你别急。我已经帮你叫了,你再等等。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陆小泊一直都没有来,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他会来的。
站岗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陆小泊还是没有出来。我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他不会喜欢我,又怎么会来见我呢?我难过,我悲伤。和蔼的老兵走过来,让我下次再来。可是一次,再下一次,陆小泊会见我吗?
陆小泊……陆小泊……
我只是想看看他,他不在的这三十个夜晚,我想得快要发疯了。等到我终于鼓起勇气来找他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记得谁说过,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不被喜欢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多余的。
我终于在踏上了傍晚最后一艘船,船越来越远,我一直看着离开时的那个地方,陆小泊,那个我一直在等的人,始终不曾出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等到再也看不到那个地方,我转过身,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了。
一月的天气,本来就冷得发抖,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里颤抖。我的脸上掉下一滴一滴的水珠,我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
陆小泊……陆小泊……
我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我拼命的挣扎,我哭喊,可是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从来都只有我……
为什么,我只是喜欢他,我只是想要看一眼,一眼就够了。可是就连这样的期望都变得那么奢侈。
如果那个夜晚,我遇到的不是陆小泊,那我还是我,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易落清,还是那个看不顺眼就乱说脏话的易落清……
回到玉樱街,我不敢回家,因为我的样子极其狼狈,我怕回去会被妈妈怀疑,于是我蹲在陆小泊家门口,这一刻我能想到的人,只有陆凌寒。
一辆灰色的奥迪停在我的面前,陆凌寒走了过来,那个英姿飒爽的男人,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拉着我进了他家。
陆家很大,进了大门就是一块很宽的场地,四周种了兰花,角落都种了竹子,后院是一块很宽敞的训练场,还有擂台。
陆凌寒把他妈妈的衣服给我换上,等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陆凌寒的眼神从平淡,到震惊,然后就是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我顺着他的目光,从下到上打量了我自己。一条宽大的牛仔裤,一件大红花的衣服,还有一双大的不合脚的拖鞋。
他笑够了,示意我坐下,他说:我一直知道你没女人味,可是却忽略了,你有老女人味!
我轻轻的坐下,我说:谢谢你妈妈的衣服,等我的衣服干了,我就换回来……
他也不笑了,一本正经的问我,有没有见到小泊。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等了,等到最后一班轮船要开走了,陆小泊还是没有出来。
我说:因为我不是程萧萧,所以陆小泊不会喜欢我。
陆凌寒还是依旧的平静,平静得我觉得后怕,让我想起了陆小泊,我讨厌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永远保持着一颗听别人故事的心态。
陆凌寒的嘴角轻微的向上扬了扬,他说:等你找到一个更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事。你就会慢慢的淡忘这些,甚至你会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无知。
我不说话,他突然站起身来,问我:打过搏击吗?
我摇摇头,我说:我只懂得抓着对手的头发猛踢。
他轻轻笑了笑,嘴角呈现出一道美丽的弧度,他不知从哪来的,扔给我一对拳套。
后来我才知道,陆凌寒是玄宗武馆的馆长,七岁开始学武,最开始学的是跆拳道,接着学散打,后来就去泰国学习泰拳。
我第一次接触到武术,就是那天在陆凌寒家,看到陆凌寒在训练场上示范了几个简单的格斗动作。
陆凌寒打累了,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喝起来,然后走到我身边。
他光着的上半身有汗水滴下来,小麦色的皮肤黑亮黑亮的。我说:陆凌寒,你教我吧!
他不懈的看了我一眼:你?算了吧!
我绕到他的身前,蹲下来,我说:我是认真的。
他犹豫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问我:为什么?
我别过脸去,第一次用女孩子发嗲的声音说:你不教我,我就不说。
陆凌寒没有耐心和我继续这样的话题,抛给我一个“随便你”后,起身准备走了。
我见他要走,立刻抓住他的衣服,我说:因为……我不想陆小泊瞧不起我,这个理由,足够吗?
他还是没有答应我,是他自己说的,把剩余的经历用在你喜欢的另一件事,就可以忘记陆小泊的。
我说:陆凌寒,你可以用任何一个理由拒绝教我,可是凭什么要我和你一样,绞尽脑汁的想一个理由,让你勉为其难的接受我。
我说:我就是想学,如果非要有一个让你觉得舒服一点的理由,那么,我没有!
当然,这只是在陆凌寒走后我才敢说出来的。我觉得喊的尽兴的时候,陆凌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
他环抱着双手,倚靠在门前,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说:继续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得此时此刻如此的尴尬。就在我觉得无地自容的时候,陆凌寒扬着脑袋说:明天早上六点,来这里。
他是答应教我了吗,不过六点是不是太早了?不过他好不容易答应的,我怎么敢讨价还价呢。
没关系,当年孙悟空就是听懂了菩提老祖的“三更时分来后堂”,才学会的七十二变呀!
我告诉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应该为自己活着,我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