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艺不错，我就知道这些东西困不住你。”

“你怕了？”他的脸色变了，张三自然看得出来他在强自镇定。他走到王守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杀气，冷冷一笑：“看在咱们这几天的交情上，说吧，你可以选择一种痛快的死法。”

人要是蠢劲犯了，连老天都救不得，这是王守仁此刻最深的体悟。王守仁仰头看着张三，在这电光火石间，各种主意倒是在脑子里闪过七八个，但他也明白，真要是这么做了，下场还是一样。最后他实在想不出该如何脱身，索性把眼一闭。

“算了，你随意吧！”

张三看着他那副任凭宰割的模样，冷笑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不，”王守仁无奈地看着他，苦笑道：“我只是想不出办法。”

张三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兄弟被人活剐了，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

这下王守仁的脸真的白了，作为一个活物，哪个不怕死，而且是被一片片地将肉剐下来！

张三一把把他拽了起来，目露凶光，手里的铁链在他脖子上一缠。那冰冷的触感顿时让王守仁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他极力使自己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害怕。张三看着他闪烁的眼神阴冷地道：“我整整找了五年才找到阿成，他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你知道我回来之后找到他时是什么感受。我好好的兄弟就成了一堆烂肉，还有一副骨头架子。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让害死他的人不得好死！你是第一个，第二个就是刘昶，那个何贵我也会收拾他，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狗官给我兄弟报仇！”

王守仁听得心头狂跳，这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扯开嗓子喊道：“你兄弟害了近两百个女人，至少有五六十个女子被他害死，他罪有应得！”

“是不是罪有应得你向阎王说吧！我就不相信你一点坏事也没干过！”说完张三再也懒得跟他废话，手中的铁链一紧，王守仁顿时就觉得气血上涌，眼前金星乱冒，手脚乱抓乱踢，但这些对张三而言，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么痛快地死真是便宜你了！”

张三冷哼一声，手上的劲道正要再加上几分结果了他的性命，就在这个当口，突然“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了。

“王主事，你怎么在这里，刘大人让我……你干什么！”

李和本来是来报信的，在王守仁的住处没找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在这里，正气急败坏地要拉他回去，怎么也没想到大门一踹开竟然看见这样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就掏出了别在腰间的火铳……

“砰”的一声巨响，随之是一声闷哼……

在那生死关头，王守仁也不知哪来的劲，猛地一下推开了张三，那枚铅子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

“王主事！”

脖子上一松，王守仁顺着墙软了下来，李和抢上前去扶住他，恼道：“我打他呢，你凑什么热闹！”

这时他才想起身边还有张三这么一个高手，赶紧再举起火铳对着张三，想再开第二枪，只是他的身手与张三相去甚远，张三哪里会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李和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火铳就到了人家手里去了。李和的脸色顿时煞白，他也知道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张三的对手，更何况张三手里还有火铳！

“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不杀你。”

这不过是片刻之间的变故，王守仁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又成了人家的板上鱼肉，这回还拖上了个李和。只是他刚刚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再加上手臂上的那一枪，现在疼得冷汗直冒，根本说不出话来。

“说！刘昶在哪里？”张三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突然用火铳转向了李和，逼问道。

李和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结结巴巴地道：“何贵要过来提审他，刘大人陪着，大……大人让我赶紧过来让王主事藏好。”说完他忍不住气恼地瞪了王守仁一眼，要不是为了他，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

“来得正好！”张三轻哼一声就要丢下他们两人冲出去，王守仁赶紧叫住他。

“张三，你不能过去！”王守仁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叫道：“何贵被沐风打怕了，身边定是带了很多人，你去就是自投罗网！”见识过之后，王守仁深知火器的厉害，这些江湖高手即使功夫再好也不是火器的对手，更何况何贵已经被沐风折腾成了惊弓之鸟，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很，张三就这样贸然过去根本就是找死！

张三对他的提醒不屑一顾：“这个不用你管，你的帐咱们以后再算！”

眼见他就要出去，王守仁赶紧向前冲了两步，叫道：“张三，真要是打起来，沐风肯定要出来，那小子冒失得很，那种情况之下，我根本保不住他！”

他这句话倒是让张三站住了脚步，却也并未回头，王守仁见事情似乎有转机，赶紧冲到他面前再接再厉，让李和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三，刘大人抓你兄弟是职责所在，你不能怪他。至于何贵，你信我，他嚣张不了多久了，你不能再杀人了！”以前张三是否杀过人他管不了，但现在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错再错。

“我本来就是个贼，你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张三觉得他简直傻得可以，哼了一声，推开他就要走。

“张三，就算看在沐风的面子上，我求你帮我一回。我答应你，事后你想把我怎么样，我绝无怨言！”

就他这三脚猫功夫，自己想把他怎么样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张三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却还是问道：“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他这应该算是答应了吧？王守仁大喜，他想了想，冷笑道：“你去把何贵的房子烧了！”

他的话让在场的两人皆是张大了眼瞪着他，王守仁笑道：“跟他有仇的又不止你一个，在他垮台之前我先收点利钱！”

张三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黑影一闪，就没人了。李和惊魂普定，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他那看妖孽的眼神让王守仁有点不舒服，他想了想，觉得李和也不应该闲着，二话不说就给他指派了一份差事。

“何贵来了之后想办法把他引到后院，咱们让他看场好戏，保准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来了！”

李和猜不出他想干什么，但这人的鬼主意层出不穷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他拉着李和低声耳语了几句，李和也只是怔了一下，啥话也没说就照办去了。

……

话说沐风消停了几天，让何公公也回过味来了。这何公公也不笨，这时候也猜到沐风闹得这么凶却始终没得手，或许另有目的。当思路一打开，何贵就想到了关在大牢里的张三。因此，想明白之后，深觉受人戏耍的何公公二话不说带着大队人马，顺便捎上知府刘大人，气势汹汹地就杀了过来。

一进门，何贵就直奔大牢。只是这时，班头李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着刘昶欲言又止。

“大……大人，不……不好了。”

“什么事慌成这样，没看见何公公在这吗？”刘昶见到李和也是心理打鼓，不是让他去看好王守仁，别让他到处乱跑吗？跑到这里来添什么乱啊！

“后院那符咒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揭了，堵在上面的石头也没了，里面的东西怕是要出来了……”

“你胡说什么！还不赶紧滚下去！”刘昶一听，差点魂都要吓飞了，收留了王守仁之后，他就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何贵看出端倪来。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不安分，这个节骨眼上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邪祟？咱家怎么从来没听过知府衙门里有什么邪祟？”刘昶还没来得及再赶人，何贵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旁响了起来，让刘昶暗暗叫苦。

“回何公公，这两个月来咱们后院里一直不干净，那口井里一直有动静传出来，而且还莫名地死了许多蛇虫鼠蚁，就连鸡鸭畜生也死了不少。后来咱们请了个道士，说是那口井里以前死过一个女人，日子久了就成了邪祟。那道士做了场法事，在井口堵上了块大石，贴了符咒，今天却发现符咒不知被那个杀千刀的给揭了，而且更邪性的是，那大石竟然也不翼而飞了！”

李和张开双臂，努力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公公，那石头有……那么大，没有三两个汉子绝对抬不动，现在居然也没了！现在那井里不停地有动静，道长说那东西要出来了，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