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徐爱就发现四周的人竟然都慢慢地软倒睡着了,而自己的手脚也似乎软得不听使唤了。
“我说娘子啊,原来你的迷药这么厉害,你要是早点拿出来,我们就用这个开溜好了。”
“先生?”徐爱毕竟吸的迷药少些,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看见自家先生冲着狱卒喊娘子。
“你怎么知道是我?”
一一抹掉了脸上的伪装,看着几日未见就已经瘦了一圈的王守仁,不禁心疼。她从晕倒的狱卒身上摸出了钥匙,飞快地打开了牢门。
“这香味我曾经在你身上闻过,再说,若是我被抓的消息传出去,谢志珊他们又没本事救我出去,他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算算时日,也该轮到你出手了。”
“你呀!”小别重逢,他这副欠揍的样子落在一一眼中竟是这般讨喜。
一一正准备带他出去,却见他连身边晕倒的小犯人也一并抱了起来。
“他是谁?”
“我的第一个入室弟子,徐爱。”
一一被他的回答气得愣住了,看着他一脸慈爱地样子,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相公,这里是大牢,我们这叫劫狱,出去之后就要逃命,万一逃不掉就得罪加一等,你确定要带着这个小家伙?”
这家伙敢情坐牢坐得挺自在,亏得她之前为他的生死担忧,后来又为如何救他出来烦心,他倒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说,还有心情收学生!虽说好为人师是读书人的通病,但这家伙病的也忒重了些!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他怪可怜的,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再说他轻飘飘的,也没什么份量,我抱着就好了,”王守仁见她迟疑,赶紧推了推她,催道:“快点,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待会巡视的人就要来了。”
一一知他性情,无奈之下叹了口气,跟他出去了。
“娘子,你有没有带雷火弹?”来到大牢侧门处,一一正警慎地在门口张望,王守仁低声地问道。
“带了,怎么了?”他也不想想,她是来劫牢的,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不随身戴上几个。一一见周围没有人,拉着他悄悄出去了。
“那……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城外的路上有个什么破庙、空置的破屋什么的?”
……
“相公,你又想干什么?”这家伙的鬼主意特别多,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常常搞得人措手不及。
“娘子,你觉不觉得你这次劫狱劫得特别顺利?”
身后的声音透着几许兴奋,一一脸色一僵,定住脚步,转身看向他,凌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
“相公,你到底想干什么?”
“娘子,别说这么多了,待会会有人追来,山人自有脱身妙计,待会为夫再一一跟你细说道来……”
他自吹自擂的话突然在看到门口接应马车上的车夫后突然被掐断了,王守仁泄气地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仲荣,别来无恙……”
唉,千算万算,他居然没算到谢志珊居然派了池仲荣陪一一来劫狱,不过现在想想也是,他怎么可能这么放心放一一一个人下山?
看来,他离算无遗策看来还是有段距离的……
正在他懊恼之际,却听马车上的池仲荣发出了一声与他的身形相貌绝不相符的一声格格的娇笑。
“姑爷,别来无恙?”
“你是……冰心?!”这次王守仁真的又惊又喜,回头看向一一,见一一正娇笑的看着他,喜道:“你真的找到冰心了?”
“上车再说!”
“谢志珊不知道我的深浅,让池仲荣陪我下山救你,也是怕我中途逃了,冰心半道上就将他带的人解决了,打晕了丢到路边的草丛里去了。”一一他们上了马车,冰心便催动了马车,一一接过徐爱,看着王守仁坐好,皱眉道:“现在我们人都齐了,只是出城有些麻烦,这几日谢志珊也派了几拨人来救你,却是无功而返,现在城里查得很严。”
“无妨,冲出去,他们不会真的拦你。”
“相公?”
自从知道了池仲荣就是冰心之后,王守仁放了心,在颠簸的马车中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那日谢志珊当着官兵的面叫了我的名字之后,我便知道他有心算计我留下,便想法寻求脱身之计。当时我装作和伍文定一起滚落山崖,再借着伍文定见到了滨江的知府大人,我告诉他们我是来投诚的,想借官府之力报复清风寨,还告诉他们谢志珊这几日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他们只要假意放我回去,我愿意当细作,和他们里应外合,剿了清风寨。”
“谢志珊失败几次之后,必然会请你出马,我让王大人他们假意派兵阻拦,我们只要将他们带到一处破庙之类的地方,再当着谢志珊接应的人的面炸了它,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死了,就不会再惦记我们了,娘子,你说相公我的计谋如何?”
“他们就这么轻易地信了你?”
这几日下来,一一也知道这滨江的知府王琼和伍文定并非泛泛之辈,否则谢志珊他们也不会处处碰壁,还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信口雌黄?
“信,为何不信?”王守仁笑道:“我将藏好的贿金的名单献给了知府大人,并告诉他们我出身不好,今生与科举无缘,这辈子若想出人头地便只有靠实实在在的功绩,若是这次我帮他们剿了清风寨,王大人许了我个师爷。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借机翻身并攀附官府的小人,怎么可能放过如此良机?”
“你呀!君子不妄语,你编起故事来倒是顺溜。”看着他的得意样,一一为之气结。
正在他们相叙之时,冰心撩起了车帘:“小姐,姑爷,后面有追兵,坐好了!”说完便转身使劲地再抽了马两鞭子,那马吃痛,狂奔起来。
王守仁撩起车帘向后一看,果然有个捕头模样的人带着十来个衙役在后面一边叫喊着“莫走了逃犯”,一边追着,王守仁看着他们,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相公?”一一见他神色不对,也凑了过来。
王守仁看着后面的追兵,眉间一拧。
“伍文定怎么没来?”
“他……”
“当时我们说好的,只要我逃出去之后,他便带人追来,不然怕谢志珊不信。”王守仁放下帘子,用手捏了捏眉头:“你说得对,他们不可能完全信我,他们一定还留有后手,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我疏忽了,伍文定武功不弱,他若是没来,会在哪里……”
“相公,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出城要紧。”
王守仁紧闭双眼想了一会,突然睁开了眼,犀利地看着一一,一一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别开眼去。
“当日我们谈得很顺利,想来他们早已认定我是个借机上位的小人,我没怎么胡扯他们便同意了我的计策,现在想来他们应该在清风寨里还有细作,因此才如此放心放我回去,不怕我出尔反尔。”
“相公,我们只要能出了城,管这么多做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在担心那个土匪窝里有没有官府的探子?”看着他的反应,一一不禁光火,怕他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王守仁摇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啊!”
冰心一个转弯,将马车拐进了一个巷子,拐的幅度有点大,差点将正在聚精会神琢磨事情的王守仁甩了下来,幸好被一一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相公!你小心点!”
王守仁反手抓牢一一的胳膊:“娘子,我不是说这个,你想若是官府有眼线在清风寨,还有一个人怎么可能不被他们知道?”
一一看着他焦急求证的眼神,心沉到了谷底。
“谢大夫已经被官府抓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