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儿捂嘴,妩媚一笑,“大师姐,人家只是散步到此,师姐不必紧张。”
她扭着腰肢往前走,修长的手指将树枝往下一拉,啧嘴道:“师叔真是俊呢,连师妹看了也忍不住动心呢。”
乔月心一紧,冷喝:“王仙儿!”
王仙儿勾眉回笑,“哎呀,是师妹的错,明知师姐喜欢师叔还敢口出狂言,师叔连师姐这一等一的美人儿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会看上人家呢,毕竟,人家丑……”言罢,双目看着乔月,显得意味深长。
这一番话听得乔月心生怒火,王仙儿字字都在讽刺自己无论做什么也比不上初识不过几日的丑丫头,在楚桢玉心里,只有那个丑陋的丫头才是宝贝。乔月声音低沉,缓缓道:“王仙儿,你滚。”
“呵呵,”一声轻笑,“该滚的时候自然会滚,滚之前,师妹还是有话对师姐说的。”
“我不想听。”
“师姐会想听的。因为,我也讨厌那个蠢丫头啊。”说罢,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的目光。
乔月挑眉,“你和她有何愁怨?”
王仙儿自然不会将成衣楼里的事儿告诉乔月。“她丑,污了我的眼。”
乔月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王仙儿妩媚一笑,轻轻凑近她的耳朵,耳语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讲罢,王仙儿站起身,一脸的势在必得。“到时还请师姐大公无私了。”
乔月定定的看她,“为什么?”
“都说了她污了我的眼,师妹有事,先行告退了。”微微俯身行礼,然后回头望了楚桢玉一眼,“身世显赫,君子又如玉,是个女人都会动心吧。”说完就往回走。
乔月面色一沉,紧紧的盯着那个修行的女子,不大一会儿,乔月也离开了。
乔月离开后,树上晒太阳的少年将撩人的头发往后一送。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果真不假。我这个大师姐,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痴情。爱上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本身就是个错误;若是执迷不悟,那就是错上加错。”
白闲叹息,“唉,可惜了大好年华,就这样葬送在变态师叔手里。”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还有我那个六师妹,看事儿不够乱,非要搅和。”
日上中天又西下,今日的修行已然结束。
丫头坐在石阶上,托着下巴看他舞剑。一遍又一遍,百看不厌。
楚桢玉收剑,抹干脸上的汗水。走向她,将魔羽递出,“还给你。”
“一百遍练完了?”
“还没。”
“没练完就继续用呗。”
楚桢玉摇头,“不成,我怕用顺手了,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的剑了,到时我岂不是成了一个没有剑的剑客。”
丫头撑着酸软的膝盖站起身来,“那我就把魔羽送给师父。”她歪着脑袋,“就当迟到的拜师礼。”
楚桢玉深深看了她一眼,扬手把魔羽一把丢出,丫头手忙脚乱的接住。“师父,你做什么?”
“不需要。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兴奋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唉,师父,等等我。”丫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奋起直追。
他这个师父,是不是当的太失败了?看,一顿饭都比他有魅力。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一处地方还燃着烛火。乔月坐在桌前,借着烛光擦拭着手中的短剑,她的嘴角始终冷冷的勾着,目光也是寒冷如冰。
短剑擦拭好,拿起,剑身上映出她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乔月‘嘭’的一下将剑扔到桌上,“乔月,你没出息!”
烛火吹灭,待到陷入黑暗的屋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屋外一个倚在墙上的少年轻声离去。
行至空荡处,白闲转身,“啊咧,居然被发现了。”
影子三隐于黑暗,冰冷的看着他。
白闲挑眉,“若是打架尽快,若是不打我可就回去睡觉了。”
许久后,隐于黑暗的人没有动静,白闲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走了。
等他回到晨曦殿时,却发现自己的门前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像个男人,走得近了,才发现是洛飞烟,自己的师父。
白闲心里想着他怎么来了,面上却不露其他的表情,规规矩矩行礼道:“师父怎么来了?”
洛飞烟扭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半晌,“这几日你总是早出晚归,为师有些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几日有事。”
洛飞烟点头,“记得不要做错事。”说罢,就离开了。
看着他伟岸的背影,白闲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做错事,这话真的挺有深意。
夜静了,白闲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挂起的红灯笼,想着洛飞烟为何来此,说那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了?
想着想着便入了神,再抬头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灯笼下,她扭着腰肢慢慢走来,轻声呵笑,声音如铃,“这么晚不休息,可是在等奴家?”
白闲心一突,“莫要乱讲。”
走到他窗前,伸手就要抚摸他的脸。
看着伸向自己的手,白闲脸一红,身子使劲一撤,谁知用力太大,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又引得女子一阵笑。
白闲一绷脸,“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
“今天你和乔月说了什么?”
女子轻轻一笑,“秘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翻个白眼,从地上蹦起,拍拍衣衫,“我师父刚才来了。”
“哦?”她挑眉,“怎么?”
他抿了抿嘴唇,“他说,不要做错事。”
女子托下巴,“那你就是被监视了。”
“也许吧。”
女子站在窗户下,仰头与他说话,少年时不时的回上几句,话不多,每一句都含沙射影到他们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女子扭着细腰离开了。
卯时而起,修心;辰时而动,修行;天黑而眠,修身。
眨眼间,数月已过,寒冬来临。
丫头从当初那个因上早课迟到而心有不安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迟到的专业户。
从玉虚殿里踱出一个身影。她抱着书卷,慢悠悠的往前走。明知迟到还面不改色,明知罚站还镇定自若。
书楼课室前,楚桢玉无聊的打着呵欠,三师兄没有来,我那又蠢又呆的徒弟是不是也睡死过去了?
赶往书楼的大路口。西边那条路上也有人慢慢行走。看身形走路姿势,很像楚桢玉的徒弟。萧然不确定的开口,“黑丫?”
丫头一愣,后又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三师伯早。”
萧然推托道:“早什么呀?今日已经晚了。快上去吧,不然你师父肯定等急了。”
丫头狠狠戳着脑袋瓜。您哪天不是晚的?
两人并肩而行。萧然问:“你也每日迟到?学你师父的颓废?”
尴尬一笑,“不是,我只是因为太过疲惫,一觉醒来就是这个时辰了。”
“你师父一旦牵扯到武功,为人就会变得苛刻,他也虐待你吗?”萧然好奇的问。
“师伯虐待二字用得,简直妙极。师父虽说很严厉,但对我还好,最起码没有拳打脚踢。”
萧然颔首,“那就是不错了。新入门的弟子初期修行很辛苦,忍过这一段时间,就柳暗花明了。
“是,师伯。”
“你师父每天都怎么训练你的?”这才是萧然最想知道的事,他曾见识过楚桢玉雷厉风行的手段,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徒弟……能不能温柔一点?
提起这个,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萧然差点打跌。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真不愧是楚桢玉,对自己的亲徒弟也这么丧心病狂。丫头,我给你讲,你这个师父啊…”
丫头仔细听着,萧然讲到义愤填膺时,她就忍不住狠戳脑袋,“对!师父就是这么可恶!”
上了书楼。
讨论声立刻停了下来,两个人一脸的若无其事往前走。
殊不知越是装作若无其事,越是让人觉得有事。
楚桢玉眯眼看着他们,好像哪里不对啊。
萧然摆手,“呦,师弟,早。”
楚桢玉颔首,“师兄早。”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算了,不想了。
三个人排排站。百无聊赖的看天,一轮明月映入眼睛里。
夜幕湛蓝,星光璀璨,明月浩瀚。明明是美景,为什么就让人心生愁绪?
“唉~”
三声语重心长的叹息声同时响起。
丫头, “好无聊。”
楚桢玉,“无聊。”
“聊。”
“嗯??” 师徒二人齐刷刷的看他。
萧然一扭头,“无聊就聊嘛。”
师徒二人齐摇头,“不成,夫子会罚。”
萧然拔高声音,“他敢!?”
门霍然打开。何宴阴沉着脸出来了,“你们三个,给我绕着上衡跑三圈,跑不完不许吃饭!”
“嘭!”
门被用力关上了。萧然一脸黑线,人怎么就出来了呢?他就怎么出来了?
被拖下水的师徒阴恻恻的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萧然一拍后脑勺,“呀!我去跑步!”
楚桢玉耸肩,“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