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样子,吴馨心下有些微微不忍,她以前本就是怜香惜玉的男生,虽然现在变成了女性,可是骨子里那股男人时代的记忆也是抹之不去。若不是看在唐十四那么辛苦帮她找林语嫣的份上她真想立马就和这女子摊牌,鼓励她争取和唐十四在一起。她也看得出来,唐十四并非真的对这女子无意,而是他在压抑自己克制对她的感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唐十四这么做,但是吴馨在内心还是希望这两人能走到一起。
“不错,我以前的确喜欢过你,但那是以前,自从我有了妻子后我的心中就只爱我的妻子,再容不下任何人。”唐十四对吴馨使个眼色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杀了她!”蓝琳儿身形一晃,双掌泛出一片乌蓝,带着一股腥风扫向吴馨,这正是五仙教的绝学之一,五毒神掌。可由内力催发出五种不同的毒素,若无五仙教的独门解药,片刻时间就会蚀骨烂肤,神仙难救。
唐十四识得这掌法厉害,当下挡在吴馨面前,手一扬,一枚回旋镖带着旋转破风之声射向蓝琳儿打来的那只手掌,蓝琳儿若不收掌纵能击中吴馨自己的手掌也势必为这一镖所洞穿。蓝琳儿识得厉害,连忙收掌后身子朝后一翻,头贴地面,双手撑地避过这枚暗器。但是这唐门的暗器手法独步天下,又岂是如此易破。那枚回旋镖落空后竟在半空停顿片刻,然后以更急更劲的速度反向回旋而来,自上而下射向蓝琳儿。吴馨被这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惊得都合不笼嘴了。蓝琳儿也暗自吃惊,唐门的暗器手法享誉武林数百年,果然名不虚传,单是唐十四刚刚那一手,就足以令天下暗器名家无地自容。
蓝琳儿虽惊不乱,身子再一扭,整个人倒立而起,那枚暗器射落在雪地之中不见踪影。唐十四心下也吃了一小惊,他原以为这一招定能让蓝琳儿受点皮外伤,知难而退,可是却没料道苗家女子自小就善歌舞,肢体比寻常人柔软得多,竟可以用这近乎杂耍一般的技巧避过唐十四自认十拿九稳的一击。
唐十四双手再一秧,十三枚金钱镖再半空中纵横交错,闪闪的金光交织成无数个棱形的图案,把蓝琳儿死死封锁在这金钱镖组成的阵势当中。这一招唐十四并不打算杀蓝琳儿,所以只用了四分的力,但是在手法上却是已没有再保留,这一招月落乌江可说他是生平最得意的杀招之一,此刻施展开来真个有如繁星洒落一般,煦灿之中却是处处杀机。
蓝琳儿也自非弱者,她抽出缠在腰间的蟒鞭在周身舞出一道密道透风的鞭圈,整个人就有如一个陀螺一般旋转着卷向唐十四,旋转的劲风把地面上的雪花带起,围绕在鞭圈之外,仿如一条雪白的银蛇在飞中飞舞。唐十四的金钱镖阵势也在这密不透风的鞭势下溃不成军。
唐十四暗叫大意,这镖上他只使了四分真力,原意是怕伤到蓝琳儿,可是他万料不到蓝琳儿的武功如此之高,大意轻敌之下竟被她破去自己生平的得意绝学。虽然他自信只要使上八分力就足以击破蓝琳儿的防守,但若是那样他则是以力取胜,论招式他的确输给了蓝琳儿。云南五仙教的武学或许不及中原名门正派的武学来得那样大气庄严,但是论起精妙灵变之处比中原武学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十四也暗暗赞叹,这域外民族的武学虽不及中原来得源远流长,可是也却有独到之处,难怪五仙教能几百来都在武林中占着一席之地。
看这阵势唐十四知道凭暗器的巧是无法击破蓝琳儿的防线,但却又不愿以力来压制蓝琳儿,于是他直直一抓划出,扣在蓝琳儿的长鞭上。鞭势在这一抓之下,就如被拿中了七寸的蛇,所有的守势都轰然溃散,蓝琳儿想扯回被抓住的长鞭,但是长鞭在唐十四手中就如陷进了磐石中一般,任她拉得粉脸通红也是纹丝不动。
“放手!”蓝琳儿红着脸,气鼓鼓地道。
“哎!”唐十四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抓在手中的长鞭。他原本想毁去蓝琳儿手的武器,可是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心下又是不忍,自己对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蓝琳儿收回长鞭又是连环三掌拍向唐十四,唐十四身形左腾右挪,以唐门的银狐九纵身法闪过蓝琳儿这要命的三掌。但是蓝琳儿得势不饶人,又是连环几掌拍去,她这掌法轻灵迅捷,诡异刁钻,每一着看轻飘无力,可却都是攻敌必救之处。唐十四这样只闪不攻,片刻内就已处于下风,节节败退,不知不觉就已退到院中那两人合抱的松树边上,蓝琳儿再攻三掌,唐十四后背已经贴在树上,眼见蓝琳儿幽蓝色的两掌打来唐十四也自知避无可避,只好运上七分的功力双掌迎上,在两人四掌相对时吴馨却看到唐十四眼中分明流露着一分怜惜,两分无奈,三分自责。这四掌相对,劲力四散开来,把方圆三丈内的积雪冲激开去,一片银白的雪地之中多了那么一个露出地表的圆形大圈。唐十四的内功修为在年轻一代中已是足以入前三的存在,既便是七成功力也远非蓝琳儿所能承受。这一掌震得她身子就若脱了线的风筝,飞出好几丈远才跌落在雪地上,若不是地上雪厚这一摔只怕早令她筋断骨折。但纵是如此她也绝不好受,这一掌已震伤了她的五脏,殷红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原本俏丽的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唐十四,你中我的五毒神掌,这天下只有我能救得了你,你要是答应娶我就救你,不然你就等死吧。”蓝琳儿从地上爬起来,神气地指着唐十四道。
“蓝琳儿,你未免太看得起你的五毒神掌了。”唐十四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中毒的双掌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袅袅的蓝烟缓缓渗进自己的肌肤里,直到双手蓝色完全消逝才不见蓝烟再起。
蓝烟消散之后唐十四长长吐了口气,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舒畅。蓝琳儿不可置信的看唐十四,仿佛在看个怪物一样。
“你竟然可以化解我的五毒神掌?”蓝琳儿难以置信地道。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不敢相信天下竟有人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五仙教震摄苗疆的毒功。
“真正骄傲的唐门弟子是不屑用毒的,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用毒。说起毒功我唐门的混元毒经可不逊于你五仙教的百毒宝鉴。”唐十四傲然道。
“蓝姑娘,你这是何苦呢,你若真杀了她,唐兄还不是会恨你一辈子。”李枫指着吴馨,劝说着道。
“就算是恨,我也要他永远记得我!唐十四,我今天向女娲大神起誓,终其一生你爱多少个女人我就杀多少个,我要你永永远远记得,这个世上最爱你的只有我蓝琳儿!”蓝琳儿一字一句,神色是那么的坚毅,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吴馨也不由得暗暗感叹,这苗女的感情固然来得真挚,可是这份爱却太疯狂,太激烈,已经超出常人生命所能承受之重。
“还有你,我就不信唐十四能保你一辈子,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尝尝万蛊噬身之苦!”蓝琳儿指着吴馨恶狠狠地道。
真是躺着也中枪,我这杀招谁惹谁了?吴馨心拉暗暗叫苦着。
“唐兄,你这回可捅马蜂窝了。”李枫望着蓝琳儿在月色下越来越淡的背影道。
“唉,早知道她这么难缠我真不该去招惹她。”唐十四苦笑着道,想到以后的日子他也有些隐隐忧虑起来,他很明白这蓝琳儿的性子,难道自己真的要跟她这样耗下去?如果不想耗下去他就只能杀了蓝琳儿,可是他真下得了手吗?唐十四叹气,遥遥望着远方,远方路竟似乎也变得?迷茫起来了。?????
夜色已深,月色很浓得像化不开的冰水,轻轻地洒落下来。
“酒喝完了,话可以说了吧。”李枫打量着唐十四,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唐公子,你也别怪我多嘴,我看得出你也喜欢那位姑娘,为什么还要拒绝她呢?”吴馨也有几分好奇地道。
“那女子热情奔放,纯朴率真,虽不如南国佳人那般柔情似水却也自有一番动人韵味。”唐十四目光有些灼热,喃喃道。
“唐兄,你似乎在夸那女子?”李枫笑道。
“不错,那女子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如果可以我何尝不想娶她,只是……”唐十四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唐兄,那姑娘长得虽不错,但终究是外邦蛮夷,不通教化,行事做风都大违伦常,那及得上我们汉人女子温文贤淑,我其实也不太赞成你跟她在一起。”李枫道。
“李公子,话不是这么说,各个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文化传承,并不能让他们一切都按汉人的准则来行事,这苗族文化能几千传承下来自有它存在的道理,相反的我们汉人推崇的朱程理学却是南宋才开始起步,到现在也不过才数百年而已,论悠久还远不如苗人的风俗传统来得长呢。”吴馨眼中的民族分化观念本就极淡,加上来明朝后处处要遵循着那些条条框框来行事,心中本就压抑得很。想起苗女的那大胆奔放的行事做风让她更是有羡慕,比起苗家姑娘来,明代的汉家姑娘的确太不幸了,所以一听李枫那样说也立马反驳起他来。
“蛮夷陋习怎么能和我们汉人的圣贤训诫相提并论呢?”李枫道。
“蛮夷陋习?我倒不觉得,我对她们那种能自由追求所爱的作风到是十分欣赏呢。”吴馨道。
“吴姑娘,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怎么能去称赞她们那种野蛮陋习呢?”李枫面色有些严肃,提醒她道。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文山公虽然忠烈节义,但修的也是孔孟之道。即使在他老人家的心中,也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夫为妻纲……这……也算得上正气么?”吴馨俏丽的脸上微微有些惆怅之色。
李枫望着眼前这漂亮的女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李公子说说的圣贤训诫就是女子嫁人必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求门当户对,出嫁后要对丈夫唯唯诺诺的话我到是认为这圣贤训诫不守也罢!”吴馨面色霜寒,一字一句地道。她虽曾为男子,但是却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作祟,可以说在以前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都还有女尊男卑的趋势,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了那么久乍见到这个世界对女子的种种压迫约束自是瞧不过眼,加上李枫的话语中对敢于追求自由爱情的苗家姑娘透出那样的不屑与鄙夷,自是忍不住要和他争论上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