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真理。赵公子点的菜第一时间就已经送了上来,除此之外店家还赠送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象赵公子这样的客人并不多见,所以店家已是千叮万瞩要小二好好伺候。
玉华楼大厨果然是名不虚传,光是颜色和香味就让人垂涎三尺。林语嫣饿了半天早就心下发慌,也不管自己的美女形象夹起一快猪蹄放在碗中狼吞虎咽起来,吴馨莞尔一笑,把莲子羹捧到手里小小品尝了一口,然后故做斯文的细嚼慢咽起来。
林语嫣倒是不客,在连吃了三块猪蹄之后又夹了几片羊肉放在碗中吃得个不亦乐乎,虽然看上去显得粗鲁可是配上她那张脸却又人反感不起来。
“公子,小女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你的款待之情。”吴馨给自己沏了杯茶道,举杯对赵公子道。
“姑娘客气,姑娘能赏脸和在下吃顿便饭在下已是荣幸之至。”赵公子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道。
“听公子说话带了江浙方言,公子不是川中人士吧?”吴馨道。
“姑娘好耳力,在下金陵人士,姓赵名宏思?”赵宏思道。
“金陵赵家?”吴馨问道。
“姑娘也知道金陵赵家?”赵思宏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也是江南苏州人士,怎会不知道金陵赵家呢,金陵赵家是白玉为床金做瓦,全天下只怕没有那一家比金陵赵家更善贾多金的了。”吴馨美目流盼,巧笑嫣然道。在二十三世纪时吴馨本就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氏,算起来也不算是说谎。
“原来姑娘是南国佳人,难怪生得如此秀美绝伦。”听吴馨这么一说,赵公子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笑得也更欢了。
“只是不知道赵公子是不是那个金陵赵家的公子呢?”吴馨道。
“姑娘你这可就猜对了,我家公子就是金陵赵家的九公子。”赵宏思背靠大椅,神态悠然,并未说话。接过吴馨话的是他身边那位随从,跟了赵思宏多年,他很明白什么时侯该说什么话。
“赵兄,原来你躲在这里和佳人相会,找得小弟好苦呢。”随着一阵清朗的笑声,一个身长文士衫,头带文士巾的青年已经轻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原来是李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请请坐。”赵宏思瞄了他一眼,脸上显得有些不悦却是发作不起来,只得起身迎接道。
“小生只是刚好路过听街上的人说有位赵公子在玉华楼宴请全城百姓,只要进去都能吃饱喝足,正好小生饿得发慌于是就进来准备吃一顿免费午餐,没想到这就碰上赵兄了。”姓李的书生依言坐下,抱拳笑道。
“李兄什么时候和跟那些街头俗人一样贪一顿饭的便宜呢,以太原李家的财力买下整个德阳县都绰绰有余,何苦要食这嗟来之食呢?”赵宏思显然对李书生的到来打破了他和两女独处的气氛大为满,言辞也变得尖酸起来。
“赵公子此言是否在说我姐妹也是俗人,食的也是公子的嗟来之食呢?”吴馨看这赵宏思说话如此尖酸,心下也是不喜,于是板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姑娘乃我之贵宾,是我宴请而来怎能和那些不请自来的俗人相比呢。”赵宏思急道。
李书生也明白赵宏思这话有含沙射影之意,其中那句不请自来指的定是自己无疑。他面色一青,正待发作,但是转念一想又强行忍住,恢复那副嘻笑的模样。
“普天之下五谷杂粮,油盐酱醋,金银珠宝全都是俗之又俗之物,可是赵兄这般自付风雅脱俗的人物依旧离不开俗物傍身,可见赵兄的雅也只是建立在俗的基础上,并未做到真正的雅,赵兄的假雅与我等的真俗其实并无本质区别,赵兄又何以五十步笑百步呢?”李书生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吴馨也在心里暗暗在想,这李书生如果是能言善辩之人,她虽自负口才过人,但是却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若换了自己与他对阵,只怕不到十个回合就得败倒在他的舌枪唇箭之下。
“不愧是铁口秀才李枫李六公子,果然牙尖嘴利!”赵宏恩道冷哼道。
“哈哈,赵公子过奖了。”李枫抱拳一笑,欣然道。
“李公子远来是客,小女子也敬你一杯。”吴馨优雅地托起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含笑看着李枫。
“姑娘客气了,能与姑娘这样天仙般的人物一起同桌共饮真是人生呀大乐事。”李枫潇洒地仰着头把酒一饮而尽。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俯仰岁将暮,荣耀难久恃。”李枫盯着吴馨那惊为天人的玉容缓缓吟颂着,眼中尽是挑逗之意。
“公子念的这首诗乃曹植为甄妃所做,甄妃其人温柔贤慧,而且也是聪慧无比,很有才气。由于甄氏的出众才华也深受曹丕之弟曹植的爱慕,早在曹操破袁绍之后便深恋其中,却求之不得,成为自己的嫂子,只得对影弄月,黯然神伤。后甄氏受到冷落,无可奈何之际写下了她惟一传世的作品《塘上行》。也正因诗为她引来杀身之祸,于221年六月被曹丕赐死于宫中。死后安葬在邺城,郭皇后怕甄氏鬼魂向阎罗控告,于是下令在安葬时把她的尸体予以特别处理,头发披到脸上,用糠塞住她的口,让她的灵魂有口难言。而甄氏的死也令草植倍感伤神,曹植回到洛水时思念她,有感而作世所传颂的《洛神赋》,表达出曹植对甄氏恋及失她去的痛苦。甄氏一生可谓是红颜薄命,不得善终。公子以描写甄氏的诗来型容小女子,莫非是公子也未卜先知,料到我会与那甄氏一样落得个红颜薄命的下场么?”吴馨笑脸盈盈却是字字珠矶,让人进退两难。
李枫原念这诗原本是讨好之意,但是没料到这吴馨却从能从这诗中理解出另一番寓意。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在人们的脑海中根深蒂固,女子里面能认字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作文写诗赋词。可是眼前这女子随口就道出自己所念之诗的来由典故,并且做了一番前所未有的独特理解,这理解的寓意思是有些强词夺理却又让人无法反驳。这怎么能不让一直自负文采风流的李六公子惊奇,眼前这女子才气,学问恐怕还要在他之上,再卖弄下去真的只会落下个笑柄,当下也收起嘻笑的的表情,不再做任何言语。
赵宏思看到李枫吃了个憋败兴而回心下也是大快,自斟自酌地连喝了两杯,若不怕吴馨他们不开心只怕都要笑出声来了。
李枫看着他那副兴灾乐祸的样子气得脸都要绿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也转过身去,避开赵宏思的眼神。
一时间两人谁都都不肯再先开口说话,林语嫣也沉浸在美食中不管身边反生了什么。整个场面的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吴馨突然有些微微的内疚,觉得有些对不起,虽然说这两人巴结她确是另有用意,但毕竟不是恶意,只是出于对她的爱慕而已。想以前她还是男生时也做过同样的事,年轻男子喜欢漂亮姑娘本来就不是什么罪恶,虽说自己对他并无好感,也不该让他在别人面前如此难堪。
“公子......”吴馨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小女子口不择言,还请公子别放在心上。”
“姑娘言重了,小生只是为姑娘的学识见解惊叹,那有怪责之意。”李枫看别人姑娘主动赔礼心下也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心胸太小却还要别人姑娘家主动来向自己致歉,这也显得太没气度,自己毕竟也是武林世家的弟子怎么能被一个女儿家比下去?想到这里他随即调整好心态,又回复了那副嘻笑跳脱的模样。
“吃饱了,表姐我们走吧。”林语嫣摸了摸涨鼓鼓的肚子,甜了舔舌头,意犹未尽地道。
“姑娘要去那里?”李枫和赵宏恩几乎同时起身道。
“吃完了当然要准备上路了,难道还留在这里过年?”林语嫣奇怪地打量着他们道。
“表妹,我们好不容易来四川一趟怎么能不好看欣赏一遍川中风光呢。”吴馨道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接着又缓缓道:“川中风光虽不及江南富饶秀丽但却清幽伟岸,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乐山大佛,它处于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流处,下雪的时候划着小舟,生起炉灶煮上一锅黄米饭,把江里钓上的鱼用清油煎熟的和着米酒下肚那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呢。”
“妙极,妙极,想不到姑娘竟还有此雅兴。”李枫拍掌笑道。
“什么嘛,这样弄出来的东西怎么会好吃,还不如来这里吃碗阳春面呢。”林语嫣嘟着嘴道。
“就是,黄米饭,清油鱼哪是人吃的,特别象姑娘这样的仙子怎能吃那粗粮。”赵宏恩附和着道。
“真是俗不可耐,姑娘之所以喜欢那样吃法不是因为味道有多好,是因为要享受那种独钓寒江雪的意境,在空无人烟的江面上吹着扑面而来的江风,听着雪花落水的声音,感受着天地间的空灵寂静,以最平和的心态去品尝那人间最朴实的食物,这时食物的味道已在其次,更多体会的是整个自然的意境,这等意境才是真正超脱俗世的雅,这可是赵兄所不能体会得到的。”李枫侃侃而谈,显得潇洒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