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原木都过得特别潇洒,利用所有空闲的时间,拼命的玩,拼命的睡,可惜这样为所欲为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结果他大晚上睡不着惋惜的和我说“姐啊,这可能是我最后快乐的时光了,从明天开始我又要为了未来而奔波,而痛苦。你是我除了爸妈最亲近的人了,如果我忘记如何快乐,你一定要替我记得。”
我坐在地上听他深沉的说着那些话,有点感伤不过我很快就清醒了,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少跟我废话,有事就说。”
原木明显愣了一下,又可怜兮兮的说“帮我写作业呗。”
“赶紧回屋,别让我见到你。”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和我心平气和的说话。
“姐啊,我落了两天的作业呢,我才大病初愈,你肯定舍不得不管我,亲姐。”他看我要走,抱住我的腿就开始耍赖,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熬夜写了,不过这小子下个月的零花钱别想拿到手。
“行行行,我认栽,一会儿把作业拿给我。”我站起来走回屋之前还特意踹了他一脚,可是一点也不解气。
这真是个漫漫长夜让我重温了一下高中的时光,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不过此刻一点快乐也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按了三次闹钟才勉强爬起来,这时候原木已经洗漱完了“起这么早,你写到几点啊。”我说完顺手把作业给他,他看了眼厨房,妈正在做饭没有管我们,才放心的拿在手里。
“两点啊,困的我都失忆了。”他靠在门边上看着我只睁开一半的眼。
“那你还怎么记得我是谁。”我连看他都懒得看。
“你可是我姐,我就是忘了自己也不能忘了你。”
“你可真有心,不枉费我给你从小写到大的作业。”我看时间有些来不及也不跟他说了,赶紧去卫生间洗漱,原木也回到屋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依然是上班,下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他们陌生的嘴脸,不过今天中午却接到妈的电话,说是晚上让我带原木出去吃,他们会晚点回来,我倒是很乐意,正好抚平这几天为他写作业导致内心受的创伤。
跟原木说完这件事后,我通过手机听到了他大跳的声音,看来他旁边没有女生,不然他男神的形象就全毁了。说了半天没有用的事,才说到晚饭吃什么,经过一系列唇枪舌战我们终于决定在离家不远的茶餐厅吃饭,不过当我看到他一口气点了八九道菜后,我内心刚愈合的创伤又崩裂了。
等到服务员走远之后,我才小声的说道“咱们家是十八年来亏待你了啊,点这么多。”
“你也太小气了,就算吃不完也可以打包啊。”他边说边看了看四周“姐,今天来的人很少啊。”
我也抬眼看了一下果然,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废话,最近病毒闹的这么厉害,大家一定是老实的呆在家里了。”
“那我们还出来吃。”
这话听的我十分不舒服,忍不住给他一下子“要不然你做饭啊,连个电饭煲也不会用。”
“我这是为了以后干大事,你见过领位人自己在家用电饭煲闷饭啊。”说完他赶紧整理自己的发型,虽然根本没人看。
我冷哼一声“我就没见过领位人。”
拌了一会嘴,菜很快就上来了,没想到我们俩竟然吃的没剩什么,原木还在一旁得意的说“看吧,我就知道点的根本不多,咱俩这胃放开了吃都怕付不起。”
“那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省钱了。”一顿饭吃了我将近三百,回家的路上我都觉得自己是泪光闪烁的。
一到家,原木就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脚搭上茶几,惬意的样子让我想揍他。
我不想看电视就回到屋里看书,这是一个讲世界末日时候的故事,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变成了他们最初讨厌的样子,一看就看到了十点多,实在有些困了,打算去洗漱,发现原木还在沙发上坐着,电视上正播放着广告,他却一动不动,我以为他睡着了就过去叫他。
“原木,别在这睡觉,回屋去睡。”我拍着他的肩膀,结果发现他没有睡着。
“还没睡呢,就是有点难受,是不是之前的病没好利索啊。”他的声音确实有点低沉,一副没力气的样子。
“那快点跟我去看看医生吧。”我毫不犹豫的拉起他,心里想着都十点了,这要是打完针都到明天了,我的美容觉啊,注定是不可能了。
“大晚上的别折腾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他慢慢的站起来没有管我,看来是真的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偏偏非想让他去医院,总觉得有些不安。
“放屁,别说没用的,现在就跟我走,我都不嫌麻烦,你还敢嫌弃。”我不等他反应,直接拽着他往门口走,大概是他看出来我的认真,所以挣扎一下就妥协了,乖乖的看着我万分心痛的付着车钱。
还是那个医院,毕竟离家最近,也比较正规。一进入各种药水的味道就飘过来了,虽然淡淡的可我还是习惯性的把口罩向上拉了一下,从前我很少戴口罩,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由不得自己喜欢与否。
一路拉着他向医生那里走去,还要听着他的抱怨,明明是我花钱,他哪来这么多意见,等他病好了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见到医生以后免不了是一大堆繁琐的检查,又是楼上又是楼下的跑,结果最后还是回到的最初来的地方。
“他这不是发烧没好,具体的还要抽血化验,你们三天后再来吧,先去把这些药买了。”一个戴眼睛的中年男医生把药单递给我,轻轻一瞟就看到一长串的字,这回可好不仅是破费,简直是破产,我又不能不给他买,万一耽误病情呢。
接过药单后,医生没有直接让我们离开,只是让我去拿药,我走出门时隐约听到他们再说话,但听不清。
为了快点回家我全程小跑着,还安慰自己就当是减肥,等我回去找原木时,他们还没说完,不过见到我进去就慢慢停下了。
“买完了,谢谢医生,我们先走了。”我边说边拉起原木的胳膊,可是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姐,我可能得留院观察一下,你回去吧,我一会儿跟爸妈说。”我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医生,确定这是认真的以后才开口道。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没检查出什么吗,怎么就留院了。”医生的表情不太自然,原木也异常严肃。
“在没确定之前,留院观察是最好的,回家也没关系,不过这是他的选择。”原木的选择吗,我突然不想多问,也不敢多问。
“原木,那我先去给你安排住院的事,明天再和爸妈来看你。”他点点头没有回我话,我也有点反常,就这么转过头走出去了,其实我原本想说的话是“原木,你是害怕传染给我们吗?”可是我真的说不出口…
今天的夜很难熬,我没敢把猜想告诉爸妈,何况这种倒霉事怎么会轮到我可爱的弟弟身上呢,对吧,对的。
隔天一早我特意请了假,和爸妈买了许多水果过去,在门口医生还特意嘱托我们戴好口罩。见到他时,他正在玩手机,一脸猥琐的傻笑,肯定是和那个总借他作业的女生聊天呢,看来也没什么大事嘛。
“看到本女王还不速速迎接。”我站在他面前,身后爸妈轻声的笑着,让我有种在家里的错觉。
“女王殿下请息怒,我这就迎接。”他从床上下来,直奔我手里的水果,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好了,你快躺着吧。”我看他的嘴还有点发白,这么欢快的样子恐怕也是故意的吧。
“知道了,那水果就只能你来洗了。”原木边说还边眨着眼,我举起苹果作势要打他,不过还是放下了,然后乖乖的去洗,爸妈也坐下来,跟他说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话,还安慰他别多想,可是最该被安慰的应该是他们自己呢,我这样想着,就像是知道答案一样。
三天的时间很快,原木说不用补课的日子是人生中过的最快的时候了,我笑着说他,你才活多少年还人生呢,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这算什么啊。
我刚下班就去了医院,走到他的房间时却发现里面换了个人,难道我弟住个院还学会变身了?
问了一个护士才知道他转到别的房间了,我一步一步的走进他的房间,刚想伸手拉开门,那个护士告诉我得先换上隔离服,我安静的跟着她,然后准备好一切推开了那道紧闭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变得十分坦然,和想象中不一样,我以为真到这个时候,我会拽着他的头发大骂他混蛋,结果只是像现在这样,我们面对面的坐着等对方先开口说话。
“姐。”他依旧灿烂的大笑,边笑边抹着眼睛“那女生昨天跟我表白了,说每次都提前写完作业,就是为了借我抄,你看看我这人气。”
“她眼睛得多瞎能看上你。”我看着他抹眼睛的次数越来越多自己慢慢仰起头“有上次那个好看吗,你是不是被伤透了心,连审美标准都丧失了啊。”
“我什么人啊,必须好看啊,要不倾城要不倾国。”他把手机拿出来翻着那个女生的照片。
“哎呦,再好看还能有你姐我好看,别忘了她是借你抄,我是替你抄,我这么大的眼袋你看不见啊。”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受控。
“忘不了,肯定忘不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手机放在脸前,让我看那个女生的照片。
那的确是张漂亮的脸,笑得像他一样明亮灿烂,我能看到她身后隐约有半张脸,即使再模糊也能认出来。
“这还差不多,哪天让我认识一下,正好教导她一下,以后别光借你作业,得直接帮你抄啊。”
“好!”他说的很坚定,只是泪水比他更坚定的流过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