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九年,旬国太子登基。
宋林意本想立谢琉苏为皇后,但谢琉苏已香消玉殒。
“我跟当今太子,哼哼,也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林意哥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宋林意他本就是想利用你们谢家的势力来巩固这皇位,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先帝驾崩,太子登基,而你谢琉苏只是我的替身~”
女子身着紫色华服,头戴金银冠饰,面若桃花,柳叶细眉之下,一双杏眼闪闪发光,盛气凌人的架势,就像是与生俱来的高傲,仿佛要把面前的女子活生生吞进肚子。
“不会的,林意哥哥是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喜欢过我的~”面前的美人,眼泪已经不在受控制的低落下来。
谢氏琉苏,谢武侯谢灵之嫡女,风姿绰约,才貌双绝。年芳十五,及笈之年,嫁予旬国六皇子,宋林意。年芳十六,宋林意赐封太子,谢氏琉苏册封太子妃。
庆历九年三月十一晚戊时,先帝驾崩。宣读圣旨。太子宋林意进宫领旨,吊唁先皇。
本应是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吊唁,可事出突然,先帝驾崩,满朝风云,虽然太子即位已是无悬念,但朝中势力,仍是分布不匀。
此次进宫,若不是做好万全准备,只怕别有用心之人将会以此事当朝责难太子,使之登基不成;次之,如有反叛之徒,则以此契机,围城逼宫,则大旬国易主也。
至于此,东宫留下太子妃,在宫外与之相应,防有不测之意外。
绝美华裳,衣冠玉带,身着琉璃静素白金裙,腰间配饰锦绣玉佩,金丝玉段带贴合,映出完美修长之玉身。
目光移近,美颈如瓷,颈间佩戴琉执金镶玉;惹人怜,樱桃口,面如羊脂,明夙眉,最是那一双明亮夺人的双眸,足以让人沦陷在那明媚的春风中。
可是此刻,面前的绝色美人,面色苍白,满眼泪痕,仿佛是她最不能接受伤痛,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她就是谢琉苏,当今太子妃。却被人方面对质,而且还是她最心爱的人,面对背叛,在这紧要的关头。她该何去何从?
“你是三皇子派来的吧,是为了挟持我,来威胁太子退位!”谢琉苏身体似乎已经有些颤抖了。
“谢琉苏,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和他的事情,只是不敢承认罢了,等他登基之后,我若诞下皇子,必定成为太子,这是他答应我的!”
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知到底是从哪找来的,但是阴狠的眸子,倒是冷冷地射到了谢琉苏的身上。
李馨萍,旬国李相之女,自幼与旬国六皇子交好,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但因其父李如,贵为旬国丞相,又支持三皇子。所以她与六皇子的婚事一直没有被李如所同意,只能暗地私通。
那日,新婚三月,午膳之后,宋林意借文事之名,回到书房。谢琉苏无意路过书房,听到书房内竟有女人的笑声。她本以为是宋林意的贴身婢女,但是书房的对话让她大吃一惊。
更让她明白了,原来她只是替身~
他娶她,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娶她,是为了利用她!
他娶她,更是为了权位!
那他到底爱过自己吗?那时的谢琉苏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那尖锐的笑声、那妖娆女子攀附坐在宋林意的腿上,宋林意眼含笑意。
呵呵,她傻笑自己太天真,竟然真的会爱上了他,还做了他口中所说的独一无二的王妃,幻想着以后母仪天下,过着只属于她的美满生活~
“呵呵,你还是不肯接受现实吗,其实我今天来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来跟你说这些,而是让你永远离开宋林意的身边!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让你知道这世上宋林意唯一爱的人是我!”
说罢,李馨萍,挥手示意,一时之间近卫兵包围了整个大殿,瞬时间就将谢琉苏禁锢了起来。
纤细的腰身被死死地禁锢住,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旁边的侍女,拿着一杯毒酒掰开谢琉苏的嘴,径直灌了下去。
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烧感让谢琉苏说不出话来,身体上控制不住的痉挛连牵着挣扎着的四肢,禁锢着琉苏的手全部放开,仿佛像看着个在股掌之间的玩物一样。
“李馨萍,你为何要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更何况,我知道了真相之后,并没有拆穿你们,而是当做没发生任何事一样,你这又是何苦呢?”
谢琉苏拼劲着身上的力气,毒力发作的太快以至于每说一个字都是噬心般的痛苦,身体所剩下的力气已经不够她支持住自己的身子,跌坐在了地上。
谢琉苏心里苦笑着,她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算宋林意没有喜欢过她,她觉得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就算是她的幸福了。
可是,没想到,李馨萍竟是如此刻薄,如此自私,她已经得到了他的爱,为什么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给她,还有为什么,宋林意要骗她?他说他爱自己,为什么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如此美好,又如此残酷?
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她所爱的,她所恨的,这一切都将会随风而逝。
慢慢的,谢琉苏的身子渐渐失去了知觉,好冷,她感到好冷,仿佛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宋林意,既然我死了,那你就安心的做你的皇帝,与你相爱的人白头偕老,这一切该有多么好,没有谢琉苏在的世界里,你会过得更好……
“小姐,谢琉苏已经咽气了~”身边的婢女用手试探了她的鼻息。
“等太子回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李馨萍示意下属说到。
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像早有预谋一样,只是可怜了痴心依旧的谢琉苏……
“太子驾到!”一声通报像是整场戏的开场白。
刚刚盛气凌人的李馨萍如今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爬伏在谢琉苏的尸体旁边,故意弄乱了自己衣裳,跟发髻,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知道真相的人还真能被她的演技所欺骗。
“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匆匆赶来,却发现面前的这幅场景,他的太子妃,躺在了大殿之上,面色惨白,嘴唇发紫,似乎早已经丧失了呼吸。殿上的禁卫兵,分散混乱,个个表情凝重,垂头丧气,装出一副救驾来迟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了?太子妃到底是怎么了?”宋林意并步冲到了谢琉苏的身边,抱起了谢琉苏的身子,对着伏在地上痛苦的李馨萍问到。
这种歇斯底里的喊叫,是李馨萍自她认识宋林意以来唯一一次,这样失态的痛哭流涕。
“是三,三皇子,”李馨萍,抽搐着说到,但是眼底里却难以掩盖住她的吃惊。“三皇子,趁着太子进宫,就带兵入了东宫,太子妃奋力抵抗,致死不从,被逼,饮下了毒酒,已经毒发身亡了!太子殿下!”
李馨萍说着这些谎,并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就是真实的一样。
宋林意抱着谢琉苏的身体已经哭的泣不成声。“三皇子,宋成意!我跟你势不两立!我的琉苏~我的好琉苏!”此时的太子,已经不再是那翩翩少年,谦谦公子了,而是憔悴的痴情男子。
尽管当初,宋林意是真的为了权位,才与谢琉苏成亲,但是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宋林意已经渐渐的爱上了她。原本只爱权谋的他,因为有了谢琉苏,才让他感觉到这时间竟有比权位很重要的东西——爱情。
因为有了谢琉苏,他发现他笑起来再也不是那样的深负心机;因为有了谢琉苏,他发现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也有了不一样的美丽。也还是因为谢琉苏,他发现他自己不再孤单。
李馨萍,看见这一场景,眼眶里也竟然渗出了跟刚才不一样的眼泪。她的眼底里似乎是失望,似乎是痛苦。
谢琉苏,自从宋林意娶了你,他就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的对待她了,变得忽冷忽热,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的情真惬意。那双黑色的眸子就再也没有看到她李馨萍半点的影子,似乎当初所说好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一样。
李馨萍心底里暗道,谢琉苏果真是你赢了,宋林意他真的爱上了你。看着眼前这个痛哭的男子,眼底竟涌出了一丝恨意。
爱上你又如何,作为一个女人,曾经属于她的幸福,怎么能眼睁睁被人抢走?她得不到的,就会让别人死!女人的嫉妒之心,她就是要让谢琉苏离开宋林意,要她永远离开!
如今谢琉苏已经死了,宋林意就是她李馨萍一个人的了,不由地,李馨萍的嘴脸出现了一丝冷笑,但却又像是苦笑。
“太子殿下,都怪馨萍得知此消息的时间太迟,若是能早些赶来保护太子妃,太子妃她,她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那就不会让太子殿下伤心到如此地步!请太子赐罪!”
李馨萍故作惋惜,眼含热泪地跪在地上却又义正言辞地说道。
“不必了,你也是好意去营救太子妃,要怪就怪朕,怪朕!”太子已经顾不上去和李馨萍怪谁的问题,本就英俊挺拔的身材,此时却蜷缩在了地上,抱着她的妃子,痛苦流涕。
就这样,太子得知太子妃去世,悲痛欲绝。
丧期次月,初一,太子宋林意登基称帝,改国字号为永兴。
永兴一年,封李氏馨萍为皇贵妃。
赐封谢灵为世袭武侯,世代享此荣誉。原太子妃迁入皇陵,入葬皇冢。
“陛下,今晚臣妾服侍陛下就寝吧!”李馨萍,捏着宋林意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道。
“不必了,爱妃,今晚朕还有奏折要批阅,还是朕,过一阵子亲自去看你吧!”宋林意委婉地拒绝了李馨萍。
“臣妾遵旨,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了,臣妾告退。”李馨萍看出了宋林意的意思,自己再纠缠下去,又会像上一次那样将自己认成了谢琉苏。
因为她也会伤心。
“嗯,那爱妃,好好休息吧”宋林意随意敷衍了一句。
静谧的夜里,满月高高挂起,南风吹起,杂拌着鸣叫着的蝉声仿佛诉说着东陵皇冢妃子墓里并不是那样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