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幽的老树,秋日的冷风,一种寒气在心底滋生,马蹄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在无人的空气中响彻人心。
扶卿心里的一直绷着一根神经,她在担心,担心小奴真的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前所未有的害怕,上一世搭档的背叛,最后的火海,死亡的场景都从来没让她露出半分恐惧,现在却因为一个婢女的生死担惊受怕,什么时候,自己也把她当成了姐妹?明明自己从来不信这种感情的。
一阵尸臭传来,前面就是乱葬岗了,扶卿扯住了缰绳,让马停住,一跃而下。
繁茂的枝丫遮住了阳光,只有零星的的一点光穿过缝隙,那一缕光线里,细小的灰尘在沉浮,飘荡。
扶卿三步作两步的跑过去,一些残肢断臂映入眼帘,大多数都是面目全非,破烂的布料都沾着灰土和血垢,尸体脸上还有血污。
目光在这些尸体间徘徊,扶卿往前走了两步,并没有看到小奴,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扶曼不敢动她的人。
没看到小奴的尸体,扶卿也就放心了,正打算回去找扶曼要人,一转身却看到一抹蓝色的的衣料,露出一双沾着灰土的脚,一只脚穿着补过多次的的布鞋,一只脚裸着,上面还有血污。
扶卿愣住了,那个衣料眼熟的紧,就是扶府侍女的衣服,这件一看就知道穿过很多次了,小奴的就洗过很多次,毕竟侍女的衣服本来料子就一般,洗过就会显得旧一分。
脚步不受控制的跑到那具尸体前蹲下,手上厚厚的一层茧以及那张沾满血污却无比熟悉的脸。
“小奴……”
手颤抖的伸向尸体的脸,轻轻的触碰上,小奴双眼正紧紧的闭着,浑身冰冷,扶卿黯然,这是死亡的气息。
扶卿的双眼和鼻子都有点发酸,浑身无力,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想哭,但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任凭她心里千刀万剐,表面却木讷。
扶卿脚边都是尸体,而小奴的尸体正靠着一个石头,和另一具尸体挨着,扶卿用力将小奴移开,扶正,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数十步外一块空地,长了些不知名的野花,看着清幽安静。
小奴虽然死了,但也不能和其他尸体混在一起,一定要立碑安冢,这也算是最后给她一个归处,小时候被扶卿救回来,但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也因为她死了,全是她亏欠的。
抱着小奴的尸体过去,好不容易挖了个坑,用纳戒里翻出来的一匹锦缎将她裹着,当做棺材,但安葬好后,却发现不知道在哪弄碑,毕竟乱葬岗里的石头难免有一些尸体化在上头,已经融了尸液什么的,说起来不干净。
想了想,扶卿还是决定先会淮都,将扶曼和李管家处理完,再寻看看有没有卖石碑的。
马蹄声响,空荡荡的让人心寒。
淮都依旧热闹,大小商贩,琳琅满目的摊位,青楼酒馆,充斥着欢声笑语,风流的公子身上的红尘气息,这是人间,九洲随处可见的繁华,但对于扶卿而言,不过是一种冷漠。
扶府的大门敞着,扶卿翻身下马,一边的守卫牵过马,扶卿直接朝着李管家的住处,扶府的后院里。
扶卿去扶曼那闹过了,李管家自然也知道了风声,连忙拿了些金银珠宝就想往扶曼院子里躲,还痴痴地想扶曼再怎么失宠好歹也是个嫡小姐,定然能够保住自己的命。
可前脚刚踏出门槛,就看见满眼杀意的扶卿,脚一软跌坐在地上,珠宝散落一地。
李管家恐惧的看着她,嚷嚷着:“别,别杀我…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啊,大小姐…大小姐不会让你杀了我的…五小姐,您放了我吧…放了我,别杀我,我的钱都给你…”
扶卿对于她的求饶什么也没回答,右手轻轻的把阎域刃提起,刀刃指着她的面门,倏而手起刀落,李管家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一条血痕,瞬间鲜血成扇形喷涌在地面上。
现在跟她求饶有什么用,让她留命,怎么没人留小奴的命!
扶卿收起阎域刃,又转身离开出了扶府。
待她走后不久,一个侍女走进院子,正打算将洗好的衣物放在石桌上,却发现地上躺着已经死去的李管家,登时就控制不住一声尖叫,手里的衣物也散落一地。
而府外的扶卿却没有任何影响,穿过街巷,向几个路人打听几番才找到一个雕刻墓碑的店。
简单的小店在一个角落开着,门可罗雀,清净的很,扶卿推门而入,一个迟暮老人正对着一块石头摸索雕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