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一片黑暗…
耳边都是一片鼎沸人声,嘈杂喧闹,充斥的打骂声、尖叫声,好乱好乱,让扶卿一时间觉得脑子要爆炸了一般,忽而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扶卿的耳边说了句:求你,报仇……
然后一切声音都没了,归于平静。
扶卿再次睁眼时如同溺水的人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满头大汗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缓过来之后,才慢慢环顾一周,莫不是窗口透进的月光让她渐渐看清。
慢慢适应黑暗,脑子也清晰起来,身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一直刺到心尖,借着清冷的月光,扶卿慢慢抬起手,指腹摩挲,湿濡粘腻的触感,这才看到满是薄茧的手沾满了血,忽而目光一瞥,手腕上有个镯子,细细雕琢的花纹眼熟的紧,这不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吗,诶,不对,这不是她常年握枪的手,太纤细无力了。
而且,她不是死了吗,交任务时,不小心被最信任的搭档肆渊设计,困在那片废弃工厂里,葬身在烈烈火海,可现在的情况是,重生了?
脑海里的记忆不断涌出,一张一张的闪过,有扶卿自己的,也有这个身体所承载的,最后的记忆定格时,不知道为什么,扶卿的心莫名其妙的扯了一把,眼角竟不受控制的湿润了,酸酸涩涩的感觉,难道是原主人残留的对这些记忆的执着?
脑子里满是一个画面,空地上的女孩单薄瘦弱的身子满是鞭痕,血迹,而周边的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都在耻笑,在骂她是废物,是草包,一言一语都是细细的尖锐的针,扎在女孩心里生疼,忽然一阵清风过,残花缭乱,人鸟兽散,天地间只留了一个沾满了血的人儿,凄凄惨惨。
“既然我夺了你的身体,那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但愿你下一世投个好人家。”扶卿在心底喃喃自语,也像是在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立誓。
不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离开。
扶卿重新打理了一下记忆,这个身体同名扶卿,楚州国第一修炼世家,扶家的庶女五小姐,不过虽然是修炼世家,但她本身却只是一个打不开灵脉的废物,因为小时候脸被划了一道,现在便留下了疤,丑名昭著的草包便传开了,性格懦弱,被自家姐妹从小欺负到大,也不敢吭声,甚至越来越久,府里的下人都不把她当做小姐,反而更像一个畜牲。
她的生母是楚州国的嫡公主楚怀玥,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年轻时也是有名的俏佳人,才德兼备,修炼的天赋也是绝佳,可是嫁入扶家之后,两年才诞下一女,还是个废物,扶靖对自己的妻子心灰意冷,也渐渐疏远了母女俩,整天跑去陪着妾室恩爱。
楚怀玥心疼自己的女儿,借着太后的宠爱,好不容易为扶卿讨了一份和太子的婚约,在这之后不过一年,楚怀玥就命薄先逝了,留下孤苦伶仃的扶卿。
扶卿吃了十多年的苦,眼看着及笄之后就与太子成亲,却不料在成亲的几个月前撞到自己的未婚夫和长姐扶曼,在幽幽的小竹林里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太子一看窗户纸捅破了,却乐的欢喜,退了婚约,同时摆脱了废物未婚妻。
扶卿凝着眉心想着七七八八,好看的远山黛眉蹙在一起,和扶卿上一世的模样大相径庭,反而凄楚婉约些。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碗进来,看见扶卿正撑着窗沿,面上欣喜的咧开了嘴:“小姐你醒了,太好了,我偷偷的向大夫求了药,小姐快趁热起来喝点…”
扶卿忍着痛慢慢爬了起来,接过飘着药味的碗,一个不小心却瞟到小丫鬟的双膝处,满是灰,还蹭破了一小块,明眼人都瞧的出来,这是跪久了的痕迹,是因为求药吗,心下不免生出几分不忍。
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两口就饮完了药,苦涩在嘴里漫开,眼下却已经把这个丫鬟打量了个透透彻彻,小丫鬟的名字叫小奴,小时候被卖到扶家,生病也没人管,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她救回来,两人可以说亲如姐妹。
此刻的她正一边帮扶卿擦着脸上的血污一边偷偷的抹眼泪,嘴里喋喋不休:“太子明明是小姐的未婚夫婿,却偏偏要与大小姐苟合,莫不是他给了三小姐和四小姐借口,小姐又何必受这苦……”
“闭嘴,你好吵。”扶卿被她念叨的不耐烦,冷声打断她。
“小....小姐......”小姑娘却被扶卿身上慎人的气息赫住了,不禁愣了神。
“夜深了,我想睡一会,你也去休息吧。”看人家小姑娘被自己吓到了,扶卿也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小奴听了这话才慢慢起身,小心地帮扶卿掖了掖被角;“那小姐好好休息,有事唤小奴。”
随着一声门合上,夜深人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