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吧!”吉尔伽美什看着娅莎的眼睛弯弯的,像是两个小月牙一般。休闲服消磨了他身上的那种贵气,这时得他就像一个阳光……少年。
好吧!娅莎心里叹了一句,四千多岁的少年。
吉尔伽美什把旗袍塞到娅莎怀里,指了指身后的木门说道:“你快进去换吧!”娅莎瞥了吉尔伽美什一眼,也不由得一笑,说道:“好了好了,我这就去换,行了吧!”吉尔伽美什点点头,看着娅莎用任意门回到了她在费托拉城堡的房间。
他抬头望向天空,第一次他觉得天空这样的美丽。原来因为母亲的事情,他曾经一度觉得天空是肮脏的,如同脸上的那些自诩纯洁的天使一样,内心肮脏不堪。可是今天,一切都那样的不同。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时而舒开时而卷起,一团一团浮在天上。而太阳,则是那样的温暖,眼前的一切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子,让他的双眼有些睁不开。身旁的木门再度打开,他侧过头,看着娅莎,浅浅的笑了。
娅莎也挽起一个笑容。雪白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感觉。她把头发盘起,上面别了一朵洁白的蔷薇花,花瓣上还带这几滴露珠。她没有化妆,嘴唇却像熟透的樱桃一样诱人。
娅莎站在吉尔伽美什面前,脸上浮现一种女孩的娇羞。
“不好看吗?”
“很美。”
娅莎低下头,嘴角不住的扬起,然后身子一轻,忽然被吉尔伽美什一把抱起。她的双手环住吉尔伽美什的脖颈,看着帽子下的那双玫瑰花一样的眼眸,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这是要干嘛啊?”吉尔伽美什微微一笑:“不是说了吗,要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完,他就抱着娅莎走进了任意门。
门开门闭,转眼出现在娅莎面前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紫色海洋。
蔚蓝的天空上,白云飘拂。面前大片的薰衣草花海,紫色迷茫了天际。金薄的阳光洒下,银色的光点在眼前闪动。微凉的轻风拂过,带着一股淡雅的花香,馥郁甜香。花田两旁还种着翠绿的橄榄树。油绿的枝叶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几个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架好了摄影器材,等着他们。
娅莎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微愣。她迷茫的看了看吉尔伽美什,却见后者冲他扬起一个宠溺的笑,然后抱着她走到了花田的中央。
“先生,现在就开始拍吗?”一个身材高挑的人走到他们面前,羡慕的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吉尔伽美什把头上的帽子摘下,随手扔到了花田里,对那人说:“开始吧!”
娅莎被他们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她侧头问吉尔伽美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吉尔伽美什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摄影师很好的抓拍到了这一瞬间。他俯在在娅莎耳边轻声说:“这里是高卢的普罗旺斯……”正说着,摄影师身边的人又说:“两位请表现的亲密一些,就像刚才一样。”
吉尔伽美什,闻言,对娅莎说:“听见没有,笑笑。”娅莎咧嘴一乐,吉尔伽美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真乖。”
摄影师又把这一温馨的一幕照了下来。
“两位换个姿势,让新娘下来,站在花田里。”
吉尔伽美什听话的放下了娅莎,然后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头与她凝视,目光里只有单纯的笑意和温暖。娅莎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被他眼里的真挚打动了。
阳光下的他们,就像一对璧人,虽然穿着完全不搭的两套衣服,但眼里的温暖却比任何华丽的衣服更容易体现他们的美丽。
薰衣草的花香并不浓烈,但在这花田里,隐隐的香气也变成了浓厚的幽香。紫色的海洋流过了中央相拥的两人。
如果可以,时光也愿意停留在这里。因为时光知道,后面岁月的苦痛,而眼前的人,却没有人来告诉他们。
阳光下,娅莎和吉尔伽美什并肩躺在薰衣草花田里,摄影的人已经走了,他们说两天后就可以去取到照片了。
娅莎侧过头,看着吉尔伽美什沐浴着阳光的脸,心底有一处地方忽然变得柔软。
“怎么了?”吉尔伽美什看着娅莎的脸,眼神越发的柔和。娅莎伸手摘掉一株薰衣草,放在鼻间嗅了嗅,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吉尔伽美什抹挲着娅莎手上的薰衣草:“你觉得不好吗?”娅莎摇了摇头:“这里很美。”她望向天空,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天空,真的好美……”
娅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如此无边无际的天空了。她所看到过的天空,似乎就只有费托拉城堡的房间里,窗户的大小。有时候,即便是出去了,她也很少会抬头望一望天。
“你知道薰衣草的故事吗?”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里带着不尽的温柔。娅莎望着天上云卷云舒,说道:“你讲讲。”
“传说在很久以前,在一个村庄,有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孩。女孩长着一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有一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周围有很多的人都追求女孩,女孩都置之不理。直到有一天,女孩爱上了一个男孩,可男孩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女孩听说在森林里有一潭泉水,是爱神的眼泪。只要用着泉水擦拭眼睛,就能帮助男孩复明。于是女孩历尽艰辛,取了一小瓶的泉水。她把泉水擦到男孩的眼睛上,自己却悄悄的走了。因为那瓶泉水是她用自己作为交换得到的。
泉水让男孩的眼睛复明了,他看见了从枝头倾泻的阳光,看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却看不到自己的爱人。男孩跑到他和女孩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充满花香的地方。他找到那里,看见了一头金发的女孩。他跑过去想要抱住女孩,女孩却在被他碰触的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点点紫色的光芒。
山头上,原本白色的小花被光芒笼罩,渐渐的变成了淡雅的紫色。而那花香也越加的温和,就像是男孩的思念。
从那天起,男孩就守在那里,他坚信女孩会回来。而陪伴他的,就是那遍地的紫色的小花。男孩给这花起名为薰衣草,意为等待的爱……”
花田里,一对男女并肩而躺。男人薄唇微动,似乎在讲着什么故事,而女人则是一脸向往的看着天空,嘴角微微的扬起。路过的人们看到他们,都会不自觉的笑笑,然后悄悄的走过,不去打扰到他们。
“那个男孩最后等到女孩了吗?”娅莎天真的问。吉尔伽美什握住她的手,说道:“没有。直到男孩死去,女孩都没有出现。”娅莎有些失望:“难道女孩忘了男孩吗?”
“或许吧!”吉尔伽美什握着娅莎的手趴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说:“但是男孩也留了一手。为了防止女孩忘了他,他在薰衣草的旁边又种了许多的小花。他对每一朵小花,都说一句“勿忘我”。他希望女孩再回到这里是,会听见他的这句话……这样就不会把他忘记了。”
“勿忘我……”娅莎繁复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底越发的惆怅起来,“那朵小花长什么样子?”吉尔伽美什看了一眼娅莎身上的旗袍,轻轻笑道:“它就在你衣服上。”娅莎闻言坐起来,阳光从她的旗袍上流淌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旗袍上绣着的蓝色小花,花朵很娇弱,就像那三个字——勿忘我。但这祈求,却还是阻挡不了遗忘。
“娅莎。”吉尔伽美什从背后环住她,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勿忘我。”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祈求和哀痛,娅莎叹了一句:“不会的。即便我忘了所有人,也不会把你忘记。”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惟一一个没有欺骗她的人。也是惟一一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
吉尔伽美什在她耳边咯咯的笑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他站起来,对娅莎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娅莎点点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吉尔伽美什消失在了花田里。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那栋小木屋,扬起的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眼里的温柔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
半晌过后,花田旁的柏油路上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一个身穿红衣的车夫赶着马匹,后面拉着一辆白色的敞篷式马车。
“在这里停一下。”吉尔伽美什看着身边的花田对车夫说,车夫闻言拉紧了缰绳,将马停下。
吉尔伽美什走进花田,却没有找到娅莎的身影。花田中央只有一片被压倒的薰衣草,草上还有几片洁白的花瓣。吉尔伽美什拾起花瓣,上面还残留着朝露的气息。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木屋,忽然攥紧了手,快步奔向那里。
木屋破旧的门被他一把推开,“咯吱”的声音让吉尔伽美什心底涌起一种不安。门后的屋子,阴暗且空无一人。
这不是他们来时的任意门。
终于,心底的不安变成了恐惧。
娅莎,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