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色古香地书房里,低低地案脚,错落有致地布局,横对而坐地女子。
气质淡然,高髻,浅红色地裙裾,璧人一般地坐着,粉妆玉砌般地静美,青丝散落一地,流苏轻轻地摇曳着。
而与其对坐的身着一袭兰花,白底广袖交领长袍的男子则更加绝丽。
墨发铺散在身后,苍白分明地双手十指轻轻合在软垫上,完美地侧脸,轮廓分明。
清晰却忧伤地淡蓝色眸子,悠然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素白地肤色,比女人还漂亮地五官,鬼斧神工一般地存在。
卷翘浓密地睫毛散落点点灯光。
朱唇轻轻地开合,目光却一丝也没有收回:“明日,一切都会开始了,你说,是吗?”
司晚晴略略一怔,但旋即恢复:“那……可否去送她?一入宫廷,很多的事,或许就不那么明了。”
瑾陌怅然道:“是啊,很多事,想去做的,却无法下手。”
司晚晴微微苦笑,她清楚,瑾陌是不会对我“下手”的,无论何时。
“那好,我先去了,一会儿父亲该起疑了。”
司晚晴退下后,瑾陌看着眼前的汉宫,白色里,露出屋顶的块块红色,茫茫一片。
小雪开始下大了,我也不得不缩回屋子里了,而我有太多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南宫羽很快就要失去他的自由,也不知道,他爱我,更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后,保护我。
而他现在却亲眼站在城楼,看着南宫羽,素色地披风,拉住缰绳,站在城下,暮色渐晚,空无一人的城外,寒风凛冽。
雪色里,瑾陌知道,此时的南宫羽又是何尝舍不得我,舍不得我进入汉宫。
而自己又何尝不恨,不恨自己就连告诉她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哨兵,看了许久,不得已问道:“这是您好友?二位不妨下去,送送?”
一个冰凉的声音传来:“你先下去吧,我与这位公子,有话要说!”
“是!”哨兵应下后,很快退了下去。
瑾陌依然冷冷地看着南宫羽,丝毫没有觉得旁边还有一个人。
瑾陌看着南宫羽,跨马上背,看着他,径直地离开了城门,扬长而去。
背影越来越远,而瑾陌的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你说,:喜欢一个女人,却得不到,你会如何?”突然瑾陌冷冷地问道。
而一旁的齐路然倒是有些诧然,心说:“这时的他,不因是,畅快?难道……”
齐路然想想后答道:“南宫羽吗?”
齐路然明知故问地问着,瑾陌冷冷地瞄了一眼齐路然,却并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冷笑而过。
“走吧!”
瑾陌先行一步,随后跟来的齐路然,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看城外,却很快跟了上去。
“这么快,就下雪了!”卫子夫坐在金殿之内,看着宫门外的大雪,静静地下着。
一旁的大宫人,使了使一旁的宫人,帮卫子夫身边的碳炉又重新换了一遍。
“云儿,你说,这雪,日日不绝。”卫子夫突然说道,仿佛颇有感触一般。
云儿也恭谨地回到:“长安的雪,下得早,娘娘,不妨,关几道宫门吧!”
卫子夫微微一笑:“不用了,合上了,陛下来了,会不悦的!”
“是!那……娘娘再加件大氅吧!”
卫子夫轻轻摇摇头,但是仍然期待着宫门处出现那个步撵,听到黄门叫着:“陛下驾到!”
一旁的云儿,知道卫子夫已经等了许久,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快要凉了。
云儿忍不住提醒道:“雪这么大了,娘娘先用膳吧!”
卫子夫看着桌上的饭菜,其实并不多,只有五个菜,但每一个都是她做的。
她知道自己手艺并不好,不及庖厨的十之一,况且也生疏了好多年。
看起来,样子也不是很好看,青菜也耷拉了,肉片的颜色也不是很好看,摆盘也看起来也有些乱糟糟的。
可是这些却让她做了好一阵子,手忙脚乱地,还是一旁的庖厨教着做的。
“云儿,你说,我几个菜都不会做,还劳烦了你们这么久。”
云儿看着卫子夫,手上包裹好的伤口。
想着今天,在厨房里认认真真学着,做着,还伤了手,实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也不再让卫子夫继续这个话题,及时地岔开了话题。
“今儿雪大了,陛下前朝繁忙,怕是晚了一点,不妨您先进寝殿,一会儿陛下来了,奴婢再来请您。”
卫子夫忧伤地看着大雪,越来越密集,渐渐地都快看不到宫墙了,语气开始如孩子般执拗起来。
“不会的,陛下,定会记得,即使有再多的事,也不会的,去年生辰,陛下都是记得的,君忧吾忧,待君归。”
云儿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不免心疼起,这么多年来苦苦守候的卫子夫来,自己却是清楚明白得紧。
“给娘娘的生辰赏赐,早已经来了,陛下定是不会来了。”
卫子夫喃喃地说着,仿佛是对着汉武帝,或者又是自己的低语。
“去年,都会来的,去年也是下着雪,陛下啊,只带了几个黄门,还言说其实两个人,随性地几个菜就好,不用铺张。”
“可是,我想做给你,可是……陛下您却不会来了。”
而此时的宫门口,一个黄门弓着身子,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门口的宫人立马拦了下来:“你是何人!”
但旋即定下眼来一看,却是陛下身边的一个亲信。
宫人急忙问道:“你怎么来了,陛下呢?”
黄门连忙称道:“奴才正是为此而来,麻劳姐姐,传个口信给娘娘。”
“陛下说,今日乏了,就不来了,赏赐也已经给了,若是娘娘不喜,再托人换,就是。”
宫人有些失望地,应下后,赏了些钱帛给黄门,便托人进去告诉云儿了。
“娘娘,方才,陛下托人来过了!”
卫子夫,听后,只是淡淡说了句:“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些东西都撤了吧!”
云儿虽然担心卫子夫,但也不能抗命,应下后,吩咐人都撤了去。
吃完了晚饭,可能是最后一晚呆在这里了,我坐在暖垫上,看着这并不大的房间。
曾几何时,我的面前,哪个总是习惯和我抢东西的少年,总是爱,坏笑,总是爱折腾我的少年,今天却突然走了。
我长叹口气,趴在小桌上,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地,静静地看着烛火,一下下地跳动。
“砰砰!”
门扉轻轻被叩响,我起身开门,不用说定是李雁了。
“公主!”李雁与我行过礼后,被我请到屋里来。
坐下后李雁,也发现了我神色不对,整个人郁郁寡欢地。
我看着李雁神色很是担心我的样子,勉强笑笑说:“我无妨的,只是,突然一个人离开了,倒是,有些不惯了。”
李雁点点头,倒是认可:“那便好了,明日公主入宫,而属下却不能伴之身侧,实在有愧!”
我侧过头幽幽地看着烛火:“一切都会好的,徐州就烦劳你们了。”
李雁突然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仿佛我突然之间长大了,不再去躲避了。
我静静地回过头看着李雁:“其实,我又何尝不知,不晓,只是,我怕,我怕,我若是不好,你们皆与我连累。”
李雁突然眼眶里多了几分忧愁,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轻松了一些:“若是将军还在,定是欣慰!”
我静静地笑笑,低下头去,自己却明白,一个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被驱逐着的人,不是更可悲吗?
我低着头,幽幽地说着:“李雁,你是为了什么而活?”
李雁思虑几秒后回到:“属下,也不知,只是一直都在慕容家,就不想走了!”
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李雁,前所未有地平静,我知道他没有骗我,因为,我其实也不用担心他会骗我。
因为一直以来,只有他会不计较我,不计较我,这个继承人,什么都不会,还愿意为我打理事物。
李雁几番宽慰后,我的心情也舒畅了一些,并且也是不由得说道我的父亲母亲了的。
这些自然我是不记得的,不过似乎我的母亲是月氏国的公主,是我的母亲在长安游历时结识的我的父亲,才请旨赐婚。
想来倒是一番佳话了。
而我自然待遇也是不错的,只是我的弟弟慕容青儿,至今却不知所踪。
说起来虽然我没有见过我这个弟弟,想着有一个长得差不多的人,和自己相像,倒是很有趣。
我躺在床上,合上双眼,迷迷糊糊地时候,不觉又想起南宫羽来,虽然李雁早已告诉我,他已经回家了。
可是想着今日之事,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对。
“切勿败露身份!”脑海里回响着南宫羽与我在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也渐渐怀着对他的担忧进入了梦乡。
而我脑海里挂念的那个人,此刻正跪在南宫家大堂正殿里。
两排跪坐的一应华的男人,却除了中间的一位。
其余的无一不是严肃地看着跪在中间的南宫羽。
而正对着的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身严谨规矩地缂丝深紫色直裾,笔直地垂下。
一双与南宫羽一样好看的眼睛,多了许多地沧桑和无尽地严苛,此时正审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而男人身边的则是一个,一身玄色,面纱遮面的女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一双妩媚的双眼,好看却异常冰冷,而正是这个女人,将南宫羽带回了这里。
南宫羽跪着,神色却是冷冷地,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男人起身,一个躬身,随即一个浑厚低沉地声音传来。
“各位宗亲在上,在下犬子,犯下大错,在下虽为一族之长,也定是容不得,故此避嫌,还请诸位宗亲定夺!”
男人话毕,众人立即议论纷纷。
而南宫羽只是冷冷一笑,也没有给这个一族之长,自己的父亲--南宫嚁(dí)一丝的目光。归去
而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个囚笼,罢了。
“君归去时,吾却不再,待君归来,定不离。”
凝雅,你可一定,要等我来看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