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醒来,推开房门,稀稀拉拉地四周植株地叶片上,屋顶上,栏杆上,都挂了些白色。
院中廊下各个角落里的丫头们,也都披上了暗绣梅花的大袍子。
我伸手朝外接了接,冰凉地触感,白色地一颗颗地落下来,还未到手里便一瞬间化开了。
我看着,有些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压抑着,雪很小,如同静止在这庭院里,很快就会离开。
“下雪了?”我不自觉地喃喃了句,一边刚好走到我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和我年纪差不多地少女接了过来。
“是啊,初冬了,每年这个时候,长安都开始下雪了呢?”
少女怅然地看着天空落花一般洒下来地雪花。
我看着少女面目清丽脱俗,显然是看过了些风雨地,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也似乎并不和其他丫头一般,一见我,就唯唯诺诺起来,倒是大方得体地多。
这细细看来也不像是一个下人的模样,眉目含情,婉转动听的声色。
白净地肤色,窈窕得体地身段儿,身姿,怎么看起来都是一个贵家千金。
“外边冷,进来说话吧。”
少女点点头,褪去鞋子,进到里屋来,我示意少女坐在我对面,又开始着手为她看茶。
少女倒是看起来习以为常般,静静地坐着,不动声色地看着桌上的小摆件,香炉等等。
然而即使如此,一双眉眼,清丽无邪,整个人也看起来高雅大方,倒怎么也不让人厌烦。
我看茶并不好,只管泡好,偶尔的时候,也是李雁和南宫羽喝的,他们倒是迫于我的“胁迫”。
要么一个皱着眉头,喝了下去,要么地南宫羽便是不会在我屋里来坐的。
只是“可怜”了,每次过来,都让我以看茶招待的李雁了。
谁叫王公大族都玩儿这玩意儿呢,不学学也对不起这个“公主”啊!
“好了!”我伸手将玉杯推去给少女。
少女伸出双手接过:“多谢!”少女颔了下首,抿起一抹微笑。
真的是十分认真地端起小杯来,一闻,二看,三品的,但是我有些尴尬了。
心想:“完了完了,真遇到懂行的了,我哪会什么泡茶啊,不过就是泡好,就喝!”
我满心还在抱怨着,李雁给我请来的什么“祖宗”的时候,少女脸上泛上一抹气色。
小嘬一口后,不动声色地放下,神色依然淡淡地挂着似有似无地浅笑,仿佛一切都应该是平静地,都应该静下来。
一双眸子,温柔沉稳,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我却是要急疯了,赶紧问道。
“怎么样?”我几乎是够着身子,脸都快贴到少女身上,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少女看着我焦急地样子,也往后动了动,略略有些尴尬了:“这……虽然技艺的确欠缺,春茶倒是极好的!”
我听得,突然失去了兴趣,心说:“春茶,废话吗,全是地窖里拿出来的,当然是去年的茶啦!”
我勉强笑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借机唠起了些家常。
“不知女儿,此番是为何而来!”我一问,少女是想起来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个金丝楠木地小盒子
还似乎唯恐旁人看到一般,起身,推开房门看了看后,方才放心。
我一瞧少女如此地反常,自己也是不懂了:“你这是……”
少女坐好后,还是郑重地介绍起自己来:“昭陵公主,方才多叙了一些,乃是属下唯恐旁人闻之,见之。”
我看着少女的样子,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这感觉……”
我嘴唇微动:“判若两人啊!”
“您说什么?”少女双眼放光,立马询问到我,我立马拉回思维。
“没,没,没什么,你继续。”
接下来少女画风突变,原本浅浅淡淡地眉眼全然是一股子干练地味道,而语气也便得干净利落地多了
全然坐在我跟前的就是一个女杀手啊!然而事实……
“这个盒子,乃是属下为公主点守宫砂所用……”少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
我看着听着,也明白了,怪不得怕人看见,原来是这样。
自己想来也是合乎道理的,便配合起来,估摸着就和献血差不多架势地,撸起了右手臂的袖管。
雪白地手臂横陈在桌上,我还十分配合地拍了拍静脉,霸气地说了句:“来吧!”
少女刚打开盒子,右手拿着一支竹篾,左手振住小盒。
愣愣地看着我,心说:“公主,没病吧!点一下手臂就好了,怎么撩出整个手臂?”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我傻傻地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确认确实没有异物。
少女尴尬地抖了下手指:“没有!”
少女用竹篾在盒子里点了点,再拿出来的时候,最前段的地方变成了大红色了。
“公主,手腕过来一点,就好了!”
我乖乖地伸了过去,少女右手捏住,左手轻轻扶住我的手腕。
?我仔细地看着少女的竹篾轻轻在我手腕上点了一颗红色的地点点。
少女点了一下,散开后,开始一点点地渗进皮肤里。
少女收回东西,看也没看我,就知道我一定想去碰的:“公主,还是不要碰的好,否则……”
我立马收回了手指,好奇宝宝般地急着凑了过去:“碰了怎么样?会掉吗?还是……”
少女无可奈何地抬头看了看我:“这样公主的手指也会沾上,也会洗不掉的!”
我恍然大悟般地怅然道:“那什么时候会掉啊!”
少女突然免得局促起来,收了盒子,神色似乎也有些慌张,面红耳赤地样子。
倒是让我更加好奇起来:“那怎么样,才会掉啊,你有没有啊?”我一边邪恶地笑着说,一边收下袖中。
探着身子去够少女的袖中。
少女一下子便看出了我的不轨之心,立马将手臂放了下去。
我身子也凑了过来,正好少女悄悄在我耳边说出答案。
我一听,一下子弹回身去,满腔都是愤怒:“凭什么呀!一个红点,就能证明贞洁,贞不贞洁。”
“不可,公主切不可乱说,这种事,不可乱说啊!”少女立马伸出手来,将我的口捂住。
我也只好咽下去了,无奈作为一个接受还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个现代女性的我。
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守宫砂”这么个玩意儿出来,贻害无穷。
我听完也没了好奇的心情,心底油然而生地一种对男尊女卑地社会制度,而来的可悲可怜的感情。
“那倘若万一有的洗掉了,那你们岂不是就是那个女子,就……那个了?”我勉强用那个来代替了性行为地敏感字眼儿。
“这……”少女也吞吞吐吐起来自己倒是清楚心里得很:“毕竟这世间可能万千,谁也说不准的”。
“属下……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见过的。”少女语气也失了底气,而我心里经过这么一来,也多了些不悦。
接下来的时间,也不过是她交代我在宫里该怎么做事,该怎么相处,怎么隐藏身份的种种。
我也懒得再听,想着,但时候也估计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局面,就随口打着她的哈哈。
少女说完,估摸着时间也是该离开的时候可,也没有蹲打扰我,给我收拾收拾,放在一旁,小小的包袱。
“进宫,还是避免人多眼杂的好,宫里都备好了,里面常用的细软也在里了,去了用具,衣服都是有的,您去后,属下也会给您送来偶尔会用到的常服的。”
我抱着茶壶,暖着手,头也没抬,耷拉着耳朵,听着,少女,一句句地说着,自己“嗯嗯!”地一一应下。
少女说完,看着我心不在焉地样子,也不好多说了,告辞之后,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少女前脚刚走,我后脚便急不可耐地蹦了出来。
我站在院子里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活动僵久了的身子。
脖子“咔咔”地响过后,整个人也感觉松了好大一节儿的样子。
我正摇着脖子时,差点一个回头就给闪了。
“你这别人刚走,你就出来了,奈何人家安排她大老远地过来。”
我一回头南宫羽便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拧回脖子,喃喃可句:“哦!我谢过她啦,她就走啦,天色很苦逼就要暗下来了,我怕她晚了,危险,不是?”
我撑着脖子,调皮地,抬头瞄了一眼南宫羽。
南宫羽桃花眼弯了弯:“真拿你没办法。”
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下南宫羽的肩膀,虽然有点高,还不太习惯:“不错,你终于意识到了。”
南宫羽放下手臂来,一只手,刚好拿住我的右手,被强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南宫式标准的妖孽地邪笑出现了。
原本就有些女人柔媚地白净肤色,略有些绯色地唇角缓缓勾起,眉梢微动,这些足以让一个女人心动。
而这种simile我却深有体会,在我被教导宫中礼仪规矩的时候,在和我抢东西的时候,都在。
我急忙收回手来,如同被不良少年调戏一般,抱着身体瑟瑟地说:“你要干什么?不许想什么坏东西!”
我说着防贼一般地抬头盯着南宫羽。
突然一个厚实地拥抱而来,熟悉地质感,温度,淡淡地檀木味道。
我突然脸色冷了下去:“我今天不冷!”
身体还暖和的我,这个时候并不需要这个送上来的“大号暖宝宝”,过了片刻后,南宫羽如同死尸一般一动不动,我也有些烦了。
我拍了一下,南宫羽的后背:“喂,你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能不能去抱别人啊!这么多宫人,您随便挑啊。”
我说完惊讶的是南宫羽没有示意任何的意思,也没有上次的力道,温和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