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玉书如梦
44:玉书如梦

我渐渐睡去,南宫羽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等着什么人。

直到……

“少爷,她说,蝶环,看样子因该是箫瑾陌送给她的。”刚才的两个丫头,稍大一些的留下了,此刻正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向南宫羽,汇报着一切。

南宫羽在手里转转玉杯:“这么说,他是知道了的,恐怕,也是让我们知道,不要妄动吧,这样也好,就多麻烦些你了,徐州临安,长安这里我便好了,回去你们也好告诉我父亲。”

“是!奴婢这就启程,可否让大人,知道昭陵公主和李大人的事情。”

南宫羽想想后:“暂时不必了,这次恐怕,也是李雁试探我,到底是什么意图。所以你们暂时隐匿,时机成熟,我会回去的。”

“是!”

稍大些的丫头,应下后,便迅速地出了屋子去。

一晚的折腾,也着实有些累了,南宫羽起身活动活动,熄了灯,便自己回了去。

“砰砰!”清脆的两声闷响,一个有些文弱女声,传来。

夜色之中,一袭素色大氅,一头墨发自然散开,白玉骨簪简单地绕上鬓发。倒是些味道。

“瑾陌,是睡下了吗?”

“没有,请进吧!”瑾陌应下,收了桌上的几枚竹简,去桌脚边的檀木盒子里。

瑾陌开门,脸色还有些苍白,一张精致,眉眼却有些憔悴,眼角有了些细纹的女子的容颜,呈现在,他的瞳孔里。

“外面冷,念姐姐进来说话吧。”瑾陌说着进屋多取了一件貂皮大氅来。

细心地茶水也多加了几块炭火,手炉重新换了,才交给许念。

瑾陌不急不满地看着茶水,一边用手试了试桌上的糕点是不是该热着。

“每次我来见你,都要你等这么久,还要安排几天给我,这不,你才回来,本该好好休息的,你瞧,我来了,你又……”

“无妨,这么多年了,姐姐能来看我,也算是弟弟的福气了,这多年来,也没人认得,记得,有一人记得也好。”

许念看了看瑾陌,突然变得异常惆怅来,却不知如何是好。

“自从那年起,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来和姐姐说说,这么多年了,姐姐才知道啊!”许念说着,不觉得,又再次伤感起来。

眼角止不住地酸楚,用手巾拭了拭眼角的泪花。

瑾陌伸手,放在许念的手背上,勉强笑笑:“现在,我长大了,没人能让我们,四散逃离了,现在,姐姐可好?”

“甚好,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在安陵寻到了他,恐怕姐姐这辈子,都与他有缘无份了,还免不了拖累你的。”

瑾陌终于神色有了些颜色,语气也有些放了下来。

“我只是怕我,拖累了念姐姐啊!”

许念有点儿愣了,稳稳了神色,仔细地看了看瑾陌,此时的瑾陌,脸上皆是无奈,和复杂。

一双好看的淡蓝色地瞳孔浸满的却是忧伤,和孤寂。

许念叹了口气,反手握住瑾陌的右手,这次她……握不住了。

许念噙着泪水,感叹到:“果然长大了,这一次念姐姐都握不住了,你母亲若是。”

许念还未说完,瑾陌便立马缩了回去,脸色也顿时恢复了往日神情,没有任何多余地表情。

“瑾陌,你……”许念看着瑾陌突然地变化,也有些急了,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

瑾陌侧过身去,佯装拨弄炭火,实则,表情已然冰冷。

“念姐姐,累了,说了一会儿,天色也深了。”瑾陌说着,不紧不慢地戳着炭火,让人看着心里也慌。

而许念也开始有些左右不适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便回去了。”许念尴尬地道别,看着瑾陌的样子,心中不免愧疚起来。

许念起身来,如同那些日子照顾瑾陌的时候一般,无论瑾陌怎样发了脾气,走的时候,该说的,还是得说。

许念整理整理自己坐的地方,好好地将大氅卷好,手炉放在桌上。

许念戴上披风:“天寒了,去哪儿自己都要照顾好自己,别太为难自己,多穿几件衣裳,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也长大了,念姐姐,这就走了。”

瑾陌看着炽热地炭火,余光却一直看着她,习惯性地坐过的地方会整理,走的时候,还是会唠叨。

瑾陌缓缓地回过身来,打开重门,看着哪个单薄地身影,在冰冷地夜色里,穿过。

骨节分明地手指抠得门扉“咔咔”直响,突然“嘭”地一声,重门被瑾陌,挡在背后,自己则死死地抵着门内。

许念突然回身,却只是看到,一道禁闭的重门。

瑾陌抬起右手来,看着这只手,很小的时候是被一个女子在冬日里紧紧握住的。

现在这只手长大了,那个女子握不住了,也不用在冬日里握着了。

有了手炉,有了烧得暖暖地屋子,有了一个他的天地,这里或许不再需要她了。

瑾陌左手深深地握住右手,双手死死地攥紧,身体一点点地滑了下去。

将自己的五官都埋进去,或许这样就会听不到,自己也不会长大,不会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却无可奈何地事了。

朦胧之中,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小孩,在院子里撒野,有念姐姐陪着,那个时候,她没有眼角的细纹,皮肤白净,和温柔的母亲一样地,一样地疼爱自己。

父亲儒雅,有时会带自己去长安玩玩,还说让自己先回家去,他回去了,就会给他带礼物的。

“吱呀,吱呀……”小小的少年,仔细地听着车轱辘地声音,他很少听到这样的声音,乡下没有马车,牛车,没有这个清脆,还有牛的“哞哞”声。

可是回家了,母亲,却都不在了,念姐姐也不好看了,都是血,满屋子都是血腥,念姐姐带着自己走了。

过了很久,父亲似乎回来了,可是却越来越远,怎么都抓不到。

淡蓝色地瞳孔缓缓苏醒,一如地清冷,只是眼角的点点泪花,还折射着光晕。

“每个人,都有过去,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一个文弱少年,可是呢?”翎儿调皮地又拿上一旁的素白的面具盖在脸上。

“现在呢?”

被两个壮汉左右制住摁在地上的少女,满脸地惊讶,脸色煞白地说出了四个字:“琪珏公子!”

翎儿放下面具,整了整围在自己肩上的白狐领子。

整个人在白色的皮毛里,面色看起来也有些惨败,一双修长好看的桃花眼,神色却格外地阴冷。

素白地双手,放在火盆上,小案上的一卷竹简,随意地翻开。

语气也是极为的随意:“嗯,我就是,怎么了,不相信吗?想不到,这岚风阁里的竟会是一个少年?”

“的确!”少女,不得不承认了。

索性也坦白了:“这么多年来,连我们都没有查出来,想不到,我倒是有好福气到这里来了。”

少女苦笑两声,心知即使是也奈何不了自己,多多少少的,自己失手被抓也不差这一回了。

翎儿突然诡异地一笑:“南宫羽,很相信你,他甚至从不怀疑我便是岚风阁主。”

少女也笑将起来:“那我知道了,杀了我吧。”

少女说着闭上了眼睛,两个大汉一听,手上立马来劲儿:“主人,此人不可留,一了百了。”

翎儿伸出右手食指挥挥:“不可,这几年我辛辛苦苦地将你送去,青云阁,给他用了几年,看起来还不错!”

“你说什么!”少女突然睁眼,恶狠狠地看着翎儿。

翎儿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呢,好吧,你不是一直感念他对你知遇之恩,那个时候,你的母亲病故,你只身一人,无法送她老人家寿终正寝,他替你办了,还让你安排你练习武艺?”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强忍着最后的冷静:“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说,你适合办事,就让他们养起来,那时候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父亲弃之不顾,将你弟弟卖了,我们就刚好帮了你们一把。”

少女突然一听,立马疯了一般开始挣扎,泪水决堤一般喷涌而出:“那我的母亲,也是你们,我的弟弟,也是你们怂恿的我的父亲。”

“没错,所以……你没有选择,从你被我们认定开始。”

“啊……”少女突然疯了一般,开始嘶吼,两个大汉也开始有些制不住了。

翎儿好奇地看着少女疯子般地咆哮。

几秒后,自己是在也是厌倦了:“行了,你不想找你弟弟了?”

少女双目猩红地盯着翎儿:“这一切,不都是你们算计好了的,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翎儿点点头,并不否认:“那好,那……你是要继续报恩呢?还是,要回你弟弟,找你的死鬼父亲算算账,现在你的父亲听说还做了个官儿。”

少女突然,双手成拳:“什么?”沉寂半晌后:“我答应你,我答应以后都为你们做事,可是我弟弟……”

翎儿一下子回头过来:“聪明,看来我父亲眼光还是不错,这几年,我们也算是待你弟弟不错,还让他在我这里识书认字,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见他的。”

“真的,你们没有亏待他?”少女有些难以置信。

翎儿点点头,少女也放下了一些戒心,毕竟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放开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翎儿一挥手,两个大汉,一拱手:“不敢,主人!”

少女无可奈何也俯下身,一拱手:“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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