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陌放下茶碗，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那日你去了，原本是侯爷给你的，这次我将它带了过来。”

瑾陌将一个小小地漆盒递给我，我打开竟是一枚精致地蝶环，淡蓝色地质地，同色地璎珞，青花回文，立体的双环，看起来甚是机巧，雅致。

而其下时一封小篆地帛书，我为难地拿起来，实在是见不得，这繁复地小篆，当初也是为了学瑾陌的名字，也是让我苦不堪言。

我看着密密麻麻地一通小篆，本想着好歹学过一些，大概也是能看懂的。结果便是......

我根本看不懂。

“嗯？”

“不懂吗？我念给你听！”

好听的声音，传来，我看着瑾陌，掌心的冰凉，在我的右手背上，余光之中，长长地睫毛，温润的样子。

修长地双手，拖着绢帛的样子，认真的样子，真是好看，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从此我们便要相隔，隔着宫墙，恩怨，宿命，这些，我们都无法逾越。

开合地薄薄地唇齿，清晰地字音。

终于结束了，我却根本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顾着，花痴地捧着脑袋，二愣愣地盯着瑾陌了。

瑾陌看我许久，终于忍无可忍：“你有听吗？”

我一激灵，动了动脑袋：“啊？什么？”随后便是一阵的尴尬，我挠挠头，接机不去看瑾陌冰冷的双眼。

“听……听清楚了。”

“真的？那好吧，如此，父亲也没有什么担忧的了，你收回去吧！”

“好！”我接过过绢书，将蝶环一起原样地放了回去，收进了袖中。

我迟疑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你这么远过来，就是给我送信的吗？”

我万分渴求地看着瑾陌，心底是急切地盼着他说出，那一个字，或者别的，顺路也好，甚至，哪怕……是看司晚晴的都……没有关系。

“快哭了吗？你或许一直等着我会说，或许是来看你的吧，凝雅，这次，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瑾陌拿起来玉碗，看着我双目红红地样子，不由地皱了眉头:“你怎么了？”

我低头揉了揉，强忍着心底最后一丝破灭的崩溃：“没事，是来看司女儿的吗？这不远处就是司府了，说到底，我还是没见过她呢！”

我说着低下了头，因为我不确定，我若是看着瑾陌，我好怕，我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瑾陌，第一次脸部有了表情，冷澈的双眸第一次，浸满了，怜爱，和痛苦，淡淡地泪光，蛰伏在眼眶里，只是我们彼此都不会让对方，看到罢了！

修长地右手，一点点地靠近我，最后陡然在我的头顶的上方停了下来。

“ 曾几何时，你玩儿皮了，总是喜欢在院子里，小憩，那些个夏日里，我就会在会在哪里陪着你，你知道吗？

我看着你静静地趴在石桌上，恬静地样子，四周高大的绿子，投下一出出地光斑，清晰地落在你的眉眼上，那个时候你一点也不吵闹，也不会有人知道”。

瑾陌一点点地收回，攥紧右手，至少现在，手里还有着熟悉地质感，柔软，而有些清甜。

哪是我的味道，那是一个喜欢穿浅色箩裙的女儿，最爱打盹儿的地方，那是一个有着自己太多回忆的地方，只是，现在，这个女儿，就快哭了。

瑾陌，看着窗外，的天空，许久冷冷地说了：“我从不为他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与他人无关！”

我缓缓地抬起头，一瞬间似乎并不是那么难受了，或许他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一个停下来吧。

我冷哼一声，苦涩地说了一句：“是吗？也好，那也得多谢大人的带过来了，顺便替我谢过侯爷，也没来得及和他老人家道别。”

瑾陌至始至终都看着窗外，我以为他的心永远都是在那处的皇城中的，迟早也是的。

只是我永远不知道，哪是他并不是看着长安宫，而是长安这一片绝望的天空，而我却看不到他的悲伤。

精致地脸庞，没有任何悲伤，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人能控制面部表情，却不能控制身体反应，苍白的右手，骨节因过度使劲而开始发青。

“那好，没有什么事……”

“嗯！”我轻轻应下，忧伤地看着那一一个背影，深蓝色地披风翻飞着，青丝，被风吹起，仿佛走得没有一丝的犹豫。

而对于瑾陌而言，每一步都是锥心之痛。瑾陌一个闷声，撑住心口的位置。

“啪嗒！”

最后的我所看见的只是冰凉的台阶，而我却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我们都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切。

我死死地抓住裙裾，努力让自己不出声来，可是，心，却还是那么地痛！

泪水模糊之中，玉碗里还在泛着气晕，仿佛很快他就会回来，可是……再也不会了，我也再也回不到了。

那时候，冰凉的触感，在她的的头发上，……她好想好想那么睡过去，哪怕她再也回不去了，哪怕她只是他府中的一个“客人”哪怕她不做什么，昭陵公主，没有办法回去。

她宁愿……可是……终究是不是不爱，而是无可奈何，她与他终究相隔了太多。

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泪水不断地滚落，撕心裂肺地疼痛，任何的吼叫，嘶吼，都无法释放。

我掩面匍匐在小桌上，玉碗里的汤液还泛着热气，缓缓顺着桌角流下，我咆哮着，含糊着不断呢喃一个人的名字：“为什么，瑾陌，为什么……”

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竟变得沙哑。

楼下的客人，听着我的声音，无一不咋舌：“这……这是？不会出事了吧！”

“对啊，店家，不妨去看看？”

一边的一桌客人，刚欲起身来，听得：“这声音，好耳熟啊！莫非……”

“店家，收账！”

“好嘞！五十钱！”

客人随手放了一个金币在店家手里，看着楼上：“不用找了，我去看看。”

店家犹疑地看了看楼上，想着确实我的哭声太过吓人，有一个人，上去看看，也好。

店家点点头，立马也就退下了。

驿馆之外，一个深色披风的人，似乎是什么不悦地样子，一手死死撑住桅杆，一手则深深地振住心口处。

表情也是万分狰狞。

瑾陌听着我的嘶吼，心口的疼痛越开越强烈。

“你……没事吧，你不去看看她吗？”瑾陌一旁的一个看起来是士子模样地年轻人，一身玄色，玉冠青丝，浓眉大眼地样子，看起来倒是一个谦谦君子。

齐路然对此倒是没觉得什么奇怪，只是静静地看着瑾陌。

瑾陌死死地咬住牙齿，强撑着身体，直起身子来:“不……不用了，走吧！”

一阵寒风来……雪花飘然在空气中……飘洒了一地的忧伤，长袍翻飞在寂寞么地空气中，身影渐渐地越来越远，声音也越开越浅，可是心却针扎一般，每一步都似乎需要很大地力气一般。

齐路然看着瑾陌脸色突然煞白，身子突然踉跄了下。

齐路然赶紧扶了过去：“没事吧！”

“没事！”瑾陌推开齐路然地手臂，长叹一声后，仿佛是压抑了很久，冷瞳静静地看着雪花洒落。

眼前仿佛看到却是，一个我，一个哭得好伤心的我，灵动地双眼也哭肿了，嘴巴哭成了一个“八”字。

“她，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还是，笑起来，傻傻地样子好看！”

齐路然瞥了一眼瑾陌，第一次，这或许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看着瑾陌，这个样子了，这么温柔的眼神，和语气了。

齐路然拉了拉，领口：“如此……不正和汝意？一切不都是你的步子？如今她是定要进宫了吧！”

瑾陌，冷笑一声：“的确啊……如此，岂非可笑！去吧，很快我就可以回来了，这些日子，你该做的都明白吧，至于她的事，我自有安排。”

“是！”

瑾陌话毕，立马拉上缰绳，一个翻身而上，一声而起，马蹄声瞬间扬起……

白色地纷雪里，每一次，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一次，却……有了些意外？

齐路然，悠悠地转过身：“蝶环珠翠？果然……想不到你这么多年，没有爱过，想不到这次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儿，乱了阵脚。”

似有似无地声音最后游走在这一片白色之中：“看来……真是好戏不断。”

“咔咔！”桌子发出渗人地声音，指甲，抓出一条条地抓痕，触目惊心地留在桌子上……

上来的刘寄看着我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发出一阵地怜悯之心。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可以哭得这么惨呢？”刘寄说着坐在我的跟前。

好奇地看着我的样子，我也稍稍地止住了哭声，泪痕还挂在脸上，嗓子也嘶哑了，头发也有些乱蓬蓬地，的确是看起来，甚是可怜。

“不用你管！”我一个扭头，不想让旁人，看到我“落魄”地样子。

“好！那我走了，对了，你别哭了，免得吓旁人。”

“你！”我气得一个起身，却想想也无妨了。

刘寄刚走到楼梯口，我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刘寄似乎饶有兴趣，回过头来：“说！”

“如果，有一个女儿，很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很久很久都不喜欢她，那你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没有这种如果，我爱的终究是我，我若不爱，没人能奈何！”

刘寄说得决绝，而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总是希望或许，有那么一点的或许。

我埋下头去，双手一点点地籑紧，抽泣着，泪水清晰地“啪嗒，啪嗒”地掉到地板上。

刘寄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谁曾想我突然扑向刘寄，死死地抱住他，泪水不断地浸湿刘寄地肩膀。

小猫一般地呜呜着，小小地身体。

“真的，很难过吗？哭吧，找一个人，哭一下就好了！”

刘寄轻轻地抚上的我的头发，双臂将我L环绕，暖暖地体温，檀木地味道，厚实地胸膛，让人可以放心地依靠，可是……这，不是他的味道。

我不清不楚地喃喃了句：“为什么，他总是不喜欢我，为什么……我总是等不到他。”

刘寄似懂非懂地听着我说，怀里小小的身体，仿佛压抑了太多太多，雨夜里，我哭了，现在这个身体，似乎是那样地痛苦。

“奇怪，脾气这般不好，却如此，让我想去了解你了呢，你究竟是怎样的呢？慕容凝雅！”刘寄轻轻地拂过我的头发，柔软地触感。

少女独特地味道，是我的味道，坚强而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