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姑姑瞪大眼睛,乌黑如墨的眼珠子似乎都快要蹦出来了——先前太后就说凌暮烟人性狡猾,诡计多端,她还不以为然。不想现在,正是着了她的道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她终究是太过自信了,想着自己是怎么说也在这宫里三十几年。不曾想,今日竟然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这个凌暮烟,心计与心性都不平常。起先她还奇怪,卞羽宣是太后的侄女,按理说要动她必须要有十分万全的上上策才是。
她起初还不相信是凌暮烟这个小丫头挑掉了卞羽宣这根刺。现在看来,以凌暮烟的能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劳烦贤姑姑帮忙谢过太后了。”凌暮烟嘴角上扬三分,不骄不躁,淡淡一笑,乌黑澄澈的眸子炯炯有神,“此等好意,应当孝敬给太后才是。”
这样回去不得要受罚了?贤姑姑心中暗暗摇头,绝不可以!
“昭仪娘娘这样子,似乎是要出门吧?”
凌暮烟的笑依旧停留在脸上,丝毫没有要褪下去的意思:“是啊。”她当然知道贤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企图。
贤姑姑的嘴角立刻咧开:“那便是了嘛!昭仪娘娘是去给皇上送吃食的吧?轿子还没有到,可这东西凉的快呀!昭仪娘娘也不能步行去,不如就先坐了轿子吧?大不了您明日再还呗!”
呵呵,到时候,你再来还,太后就有理由不接受了!贤姑姑的如意算盘打的铮铮响。
凌暮烟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声朝后面的紫云吩咐了几声,紫云悄悄地退下了。
凌暮烟转身朝着贤姑姑道:“那就谢谢太后暂借我这轿子了,也不知该如何谢谢太后呢。”
“哎哟,不用!”贤姑姑大笑着一挥手。
“那定是要让后宫乃至前朝都知道太后赐予的仁德吧,贤姑姑,你说呢?”
贤姑姑还沉浸在完成任务的欢快中,只以为凌暮烟这是在感谢太后:“那当然了!”
这时,紫云小跑着从熙和宫里出来了,后面跟着几个太监。太监拿着一张梨木桌子和笔墨,放到了凌暮烟面前。
“主子,搞定!”紫云兴奋地朝着凌暮烟做了个眼神,小声说。
贤姑姑这下子傻了,什么意思啊?
“昭仪娘娘,您这是......”
凌暮烟没有理会贤姑姑,玉指执起毛笔,轻点砚台中央,抬手在宣纸下写下几个大字。
贤姑姑满脸迷茫地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凌暮烟的意思,她这是要把这个贴在轿子上啊!
果不其然,凌暮烟命太监把这张写了字的宣纸贴在轿子的窗口边上。
“昭仪娘娘,您......”
“突现太后恩泽嘛!贤姑姑,您刚刚可是答应了的啊!”凌暮烟说完,俏皮地一笑,走上了轿子。
这句话一下子把贤姑姑要说出的话逼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只得看着凌暮烟坐着轿子远去。
那张纸上,写的是“太后借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