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城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显赫或是名气有多大,而是因为他代表了一个纷乱的时代的终结,库萨胡木·金岛的到来代表着最后一股分裂势力的有组织抵抗落下帷幕。虽然远逃北方姆特罗还没有被抓获,但他和他的乱党们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量,他们只能躲在乡野间依靠上天的怜悯苟活度日,而帝国大军早晚会带给他们正义的恩典。
帝国纪元五百四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内阁会议要求所有永世城居民盛装出行,庆祝伟大的胜利。
押送着库萨胡木·金岛的囚车在满是欢庆人群的大街穿过,库萨胡木曾多次来到永世城,每每迎接他的都是鲜花和掌声,这一次也有鲜花和掌声,不过是献给他的押送者的。
内阁会议主导了对库萨胡木的审判,在此之前塞米琳已经通过方塔向他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只要他能够同意指证金岛公爵弗伦泽的罪行并宣誓效忠就可以释放他,再无其他条件,塞米琳甚至答应可以让他继续掌管金岛城驻地附近的军团。对此库萨胡木非常惊讶,他没想到塞米琳居然会用如此宽厚的胸怀来接纳他,但到了永世城后饱经风霜的金岛将军发现他已经被作为一种象征,一种注定失败的象征。
法官问道:“你认罪么?库萨胡木·金岛。”
“这要看你用什么罪名来指控我了。”
“你跟随弗伦泽背叛帝国,否认帝国皇帝的合法性,这是死罪。”
“我并未背叛我宣誓效忠的皇帝法斯塔罗·光辉。”
“那是一个傀儡!是一个可耻的骗局!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你现在不但不认罪,还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在这庄严的法庭上!在神的面前你居然没有一点悔过!”
“把你的判决稿念出来吧!不必再做戏了!”
法官真想上去抽他几个嘴巴!因为他都说对了!法官赶紧让人把他押下去然后按照预先准备的程序宣读了判决。
库萨胡木·金岛将在永世城地牢中度过他的余生。
庆典还在继续。
塞米琳独自来到地牢,她默默的看着牢中的库萨胡木,他显得有些颓废和邋遢,这也是犯人本应有的样子。不过库萨胡木倒是显得很镇定。
塞米琳问道:“你答应过方塔,为什么今天不认罪?”
库萨胡木微闭双眼答道:“我以为你会给我应有的尊严。”
“不!你早就准备好了,因为你没能得到你所希望的荣誉,所以你想出这样的办法来羞辱我,可是没什么人能理解你的羞辱,这简直不算是什么羞辱,因为你在法庭上的言行都不会被人知晓。”
“只要你知道就够了,不是么?”
“法庭判你有罪,死刑。”
“我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是海克斯来行刑。”
“你还在幻想不切实际的荣誉么?”
“答应我吧,塞米琳,这是我这一生第二次求人。”
“看来我要拒绝你第二次了。”
“你要报复我?”
“我希望由一个奴隶来结果你的性命。”
“可笑!我是库萨胡木·金岛,有爵位,你必须尊重我。”
“在你选择让我在法庭上出丑时,你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受到尊重的机会了。金岛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可恶。”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恨金岛,你好像对我叔叔的私生子很有好感,还封了他爵位。”
“我本想让你在金岛城附近驻军,这样以你的性格早晚会拿下他的人头。”
“或者是被他砍下头颅么?我听说他挺厉害。”
“论勇猛,有谁能和库萨胡木·金岛相比呢?”
“有的是,被你拴上脖套的海克斯,被你当做泄欲工具诺伦督,被你砍头的塞隆,他们不都是骁勇的战士么?”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
“或许更糟,只是我还不知道。”
“我不想再和你费口舌了,其实我很怀念从前的日子,不用操心很多麻烦的事情。今天来看看,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永别了。”
塞米琳沉默了很久哼了一声,算是答复了昔日的追求者。
走出地牢后塞米琳对身旁的随从说:“伺候好,庆典需要他。”
外面的阳光很美,深秋时节的天总是那么高,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从北方吹来的风里夹杂着泥土的味道,塞米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回到了从前。
闭上眼,这就是整个世界。
曾经不谙世事的孩子已经从内心里长大成人,她脱胎换骨成为帝国的守护者,代价巨大,但生活容不得我们慢慢拿捏选择,有时这世界留给你选择的时间只有一瞬之间。就像帝国元帅的身份象征“一瞬之矛”,虽然它原本的意思是指战争越短越好。
地牢里住着太多塞米琳的熟人,他们有的整夜哭泣,有的成天诅咒,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失心发狂,但这一切都是和平的代价,可和平非要如此昂贵的代价么?有时塞米琳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变沉了另一个人,她虽然常常如此自责,但每到该做出选择的时候,那个曾经善良而无助的小姑娘便躲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无力面对这疯狂的世界,这个世界不需要软弱,只有幸存者才可以高举至高天神的大旗向人们呼喊自己的主张。
而方塔·古诺林终于回到了帝都,他带着母亲搬进了贵族区,虽然离的很远,但他每天都会去海克斯居住微型“金色湖畔庄园”看上一眼。
帝国纪元五百四十五年终于过去了,它代表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时代的终结,人们满心希望一个长久的和平时代的到来,为此人们举行了盛大的迎新庆典,这场新年庆典似乎是在向远去的悲伤告别,内阁会议举行了整月的角斗比赛来庆祝这伟大的一年,库萨胡木·金岛在最后一天的角斗比赛中被杀,赢得了他所渴望的荣耀,只是方式远不是他所期待的样子。
在帝国遥远的北方,一所不起眼的监狱中关着一个衣着破旧的流浪汉,他因为在过路镇制造了惨案杀死了上百人而被捕,他居然声称是为一个可恶的疯妓女报仇。对于这个可笑的借口繁花镇地方治安官实在是哭笑不得,最终命令吊死他。在愤怒的平民的辱骂声中,他的脖子被勒断,尸体在风中飘舞就像无根的野草。
刽子手熟练的解开绳索,把他的尸体丢弃在一旁的坑中,愤怒的人群立刻冲上去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戳烂那具尸体,刽子手明天还要把尸体运走,所以赶忙驱散了人群,毕竟谁也不愿意收拾一堆残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