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像蓝黑色的厚重毯子逐渐压在光辉永驻的白色帝都之上,城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又开始了每天一次,白色帝都与无尽黑夜之间的抗争,就像传说中人神与死神间无休止的抗争一般。
永世城最热闹的时间就是夜幕将至的这段时间,市场区热闹异常,今天正好又是“西行马戏团”来演出的日子,演出一般在下午开始,会有滑稽的丑角和漂亮的小姐为大家表演助兴节目,马戏团的团长兼首席魔法师蒲桑伦先生看起来年轻英俊,修剪的十分精致的小胡子搭配着清瘦的脸庞和闪烁的眼神,总是让现场的女性观众难以忘怀,他看起来和贵族区的老爷、少爷们一样高贵,甚至比那些老爷要帅气的多,镶嵌着金色挂饰的白色礼服配上擦的锃亮的黑色马靴,使蒲桑伦先生看起来又像帝国将军们一样华丽。就是这样一位高贵的绅士却带领着一支花样百出的马戏团,里面有妖艳的异族女子,凶残野蛮的北方野人,粗犷彪悍的马术大师,阴森恐怖的诈术师,征战远洋的水手,矮小可爱的侏儒和各种珍稀动物,“西行马戏团”据说是从西方来的,他们周游世界,发现光辉帝国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所以便在光辉帝国境内的每一座大城市轮流演出,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喝彩声,而马戏团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花样变着法的讨好人,不光是孩子们,连成年人也是去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西行马戏团”的演出从来只在市场的大广场处进行,从没去过艺术馆为贵族们进行过演出。有人说这是因为“西行马戏团”的节目虽然精彩,但是比较粗俗不可能为贵族们演出,另有一种说法是马戏团节目精彩却没有主动向贵族区申请演出许可,引起了老爷们的不满,所以干脆禁止他们去贵族区演出。不过这到没有阻止全是平民和贫民的观众中,偶尔出现些长得过于干净的观众。
今晚的压轴节目是由蒲桑伦先生扮演的魔术师和他的鲜花舞伴的表演,随着蒲桑伦先生的动作,半人高的鲜花和他一起摆动,它们在一起,角度一致,幅度一致,节奏一致,随着蒲桑伦先生的动作,鲜花像拥有脑袋和上肢一样一同摇摆并扭曲,最后在人们的惊呼中,鲜花从大花盆中走出来,抖掉散落在“腿”上的泥土,跟随着蒲桑伦先生的脚步一同走向后台,蒲桑伦先生再次上台时,手中抱着一株根系裸露着却依然新鲜的花,将它放回花盆内,并折下一朵鲜花送给坐的靠前的一位小女孩,蒲桑伦先生的完美表演又一次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今天的演出依旧不同于以往,依旧充满激情,依旧获得了成功,只是今天,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总有点什么让蒲桑伦先生觉得不太舒服,他感觉到自己在一个让他感到心烦的目光的注视下,他好像全身赤裸,身上那华丽的服装和优雅的表情也难以使自己躲避那目光的审视,谢幕后,蒲桑伦先生迅速向后台的演员群中走去,演员们也发现了蒲桑伦的异样,三三两两的围在他的周围,但他们全都背对着蒲桑伦先生。
不多时,一个穿着旧斗篷的人走向后台,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蓄着小胡子,不过那胡子和蒲桑伦先生相比简直就像是一堆杂草,看起来比蒲桑伦先生年纪稍大,但与英俊的蒲桑伦先生比起来,就不光是胡子差一截了,唯有他的眼睛好似在放着光,身上其余的部分基本都被斗篷所覆盖,露出来的是一双有破洞的鞋。
穿斗篷的中年男子说:“您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蒲桑伦先生!我实在是太崇拜您了!我的儿子也非常喜欢您,不过他生病了没能来看您的演出,我能否从您这里要一个小小的纪念品回去呢?”
蒲桑伦冷冷的注视着无礼的来客:“感谢所有喜爱我的观众,这是施过魔法的护身符,相信我,诚实的人是会受到保佑的”说着,蒲桑伦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按在了穿斗篷的人的手中,并小心的不和其发生肢体接触。
“呵,非常感谢您,我能否代表我的孩子向请现场的各位索要一句祝福呢?”穿斗篷的人似乎并不知趣。
蒲桑伦先生向后仰了仰身子,向旁边的而各位说:“来吧,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祝你早日康复”众人齐声道,大力士和北方野人的手还没有放松。
穿斗篷的人环顾四周,好像在向周围的人一一确认是否收到他们的“祝福”,向每个人都看了一眼之后,他眼中的光似乎暗淡了许多,他抛去心中的失望与尴尬,温和的笑了笑,“谢谢,谢谢,谢谢各位,天神护佑。”说完,穿斗篷的人悻悻的离去,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大力士向蒲桑伦先生望去,“什么人?”
蒲桑伦沉默良久:“不知道,我看不到他心里想什么,但他并没有向演出时那样窥视我,也许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糟,或者是个想改行做杂耍的魔法师?不过看来他的目标并不在我们这些人之中,不过还是小心点好,我们明天就启程,换个地方待一阵子。”
各人纷纷离去,剩下独自一人的蒲桑伦面色阴沉,沉默片刻,蒲桑伦也转身走入黑暗中。
大街上人群逐渐散去,穿斗篷的人向平民区最便宜的酒店走去,随手扔掉一块小石子,口中传来一声叹息。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工人打扫着市场上前一天的痕迹,却发现大广场清理一空,“西行马戏团”的十多辆马车已经整装待发,团长蒲桑伦先生不停的让几枚小银币在手指间翻滚,焦急的等待着宣告城门的开启的钟声,当然除了钟声银币也是不可或缺的,在出门时有了小银币的帮助,则可将马戏团两天后的出城许可提前到今天。
在这个深秋的清晨,突然刮过一阵风,“西行马戏团”连演半月的海报随风在街上翻滚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