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萧四的成功事例,其余四兄弟纷纷效仿,在被燕京百姓称之为“天魔之音”的攻势下,燕京百姓溃不成军纷纷表示:锦衣卫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只要能让我们睡个安稳觉,你们都是大好人!让我们干啥都行!
短短两日,燕京全城百姓皆被俘获无一幸免,朱林没有任何方向性的规划,只能靠几人自己想办法,这几天死了太多脑细胞,此时兄弟几人面前一人放了三碗桂花猪脑,围成一桌正在低头猛咽。
只听萧四开口道:兄弟几个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凌风道:我觉得,第一步是从新分发和开垦田地,燕京不比其他地域,一年只能收一次粮,民以食为天,而且此时正值春季,正是抓紧农耕的好时机,错过将悔之晚矣!农耕当是重中之重!
韩忠笑道:凌风说的没错,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缺钱,我觉得,鼓励贸易通商已不可拖延!
子站接着道:燕京当地矿产渔猎丰富,我觉得这些投入都不需要太大,来钱应该也快,应该可以先行推广!
萧四笑道:你们说的头头是道,还不如去抢来的快,去抢那些名门豪族,这样来钱来粮多快!
夏侯云忙道:不可!
且不说我们要道义于心,不可为了钱财而滥杀无辜,加之如今本地的豪门大族早就被钱昔之要么杀光要么抢光要么举族搬迁了,实在是抢无可抢,而且如果这样做我们的名声就会像钱昔之一样一落千丈,于今后发展不利,
萧四闻言笑道:那就去抢盗匪马贼山贼,据说钱昔之在位期间不仅没清剿过他们反而和他们勾结,纵匪入城坑害燕京百姓,他们肯定富得流油,抢他们肯定值!
子站道:可是我们既要守护城门又要巡逻警戒,还要去做其他事情,人手不够啊!
萧四笑道:你傻啊!去招燕京百姓啊,纵匪入城啊!这是多么凶残的行为啊!谁能没被抢过?谁亲戚没被抢过?估么着百姓们都恨这些匪寇恨的牙痒痒那,只是没人敢带头而已!
咱们用剿匪的名义去招收人手,不仅能赚钱又能落个好名声,同时还可以壮大锦衣卫实力啊!
看着兄弟几个听的愣神了,萧四继续得意道:最主要是如此一来我们内部就有燕京本地人在,大家乡里乡亲的而且知根知底,这下百姓们不就都对锦衣卫心里都有底了?
不仅和燕京本地关系融洽了,而且做事情的人手也足了,肯定做什么也都顺了啊!
兄弟四人同时目瞪口呆的看向萧四,满脸的神色复杂,萧四被看得发毛摸了摸脸颊疑惑道:你们看啥啊?我脸上有花啊?!
凌风笑道:老四,你最近是不是猪脑吃多了?
萧四惊讶道:是啊,你咋知道,我天天吃四顿啊!
凌风笑道:得嘞!你还是别吃了,该我多吃点了,你这智商都逆天了,让我多补补!凌风说着就动手去抢萧四桌前的桂花猪脑。
萧四连忙护住道:想都甭想,自己吃自己的!
一旁子站趁二人不备一把将猪脑全部搂到自己面前道:你们都省省吧!还是都留给我补补吧!
夏侯云和韩忠连忙齐声道:想都别想!都给我!说罢几人同时动手开抢,桌子上顿时一顿鸡飞狗跳猪脑横飞。
第二日,夏侯云拿着指挥使黄埔逍的手书从库守百里余那里领了三万两银子,萧四跟身旁几个兄弟一边抬着箱子一边感叹道:指挥使真是做大事的人!咱们把库房都快搬空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哪像那个百里余,跟我们抢了他女儿一样!
殊不知在百里余告知黄埔逍咱们只剩下三千两银子库存之后黄埔逍那张涨的跟猪肝似的脸,估么着当时连吃了他们几个的心都有了!
按照计划,凌风负责农耕生产,韩忠负责通商贸易,子站负责渔猎矿产,萧四负责剿匪,夏侯云负责统筹,兄弟几人各自领了银子前去做事。 没了成天在一块的几个兄弟,夏侯云仿佛生活都没了乐趣,成天带着几名锦衣校尉到处巡视。
事情发展的似乎并不顺利,燕京百姓对锦衣卫这个新统治者似乎并不感冒,响应者寥寥无几。
这一日正在街上闲逛的夏侯云突然被前方人群吸引,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一问才知原来是一名小乞丐不知怎么撞到了一名锦衣缇骑,那名缇骑正愤怒的用刀鞘猛打始终在不停道歉的小乞丐。
夏侯云见状心中先是一沉接着开始变凉,只见他猛地拨开人群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那名锦衣卫刚要落下的手,那名锦衣卫被人拉住分外恼怒头也不回道了一句:锦衣卫公干,闲人滚开,否则抓你入大牢不死也让你脱层皮!
再度想要挥手却感觉那只抓着自己的手依旧纹丝不动不肯松开,那名锦衣卫恼怒的回头一看顿时呆如木鸡,颤颤道:夏侯大..大人!
待夏侯云看清了他的脸,脸色反而更加阴沉,沉声道:王虎,现任北镇抚司缇骑,你跟我一起刺杀过青鱼帮司空亦,参加过郡守府血战,随后升职为缇骑,你现在职责为何?
锦衣卫北镇抚司缇骑王虎抱拳低着头小声道:是,卑职是与大人一同刺杀过司空亦参加过郡守府血战,现为缇骑奉命巡逻燕京城南区域。
夏侯云道:巡逻的职责是什么?
王虎低声道:震慑宵小,维护法制,监察不平不公。
夏侯云沉声道:那你现在威慑的是哪路宵小?你维护的是什么法制?你现在做的是可平?可公?
王虎不敢言语只是把头低的更低。
夏侯云继续不依不饶沉声道:锦衣卫门规第二条背给我听!
王虎沉声道:不可衣衫不整需举止公正有度。
夏侯云沉声道:他撞了你一下你就如此侮辱他,他百般道歉你也不肯接受不肯停手,这是什么公正有度?是否违背门规?该当如何?
王虎不敢辩解,低声道:卑职违背门规,按律当鞭挞三十,卑职甘愿领罚!
夏侯云沉声道:我们锦衣卫从来都不是名门正派,历来行事乖张怪异,我行我素,你在其它地方或者行走江湖时怎么做我不管,但是这是在燕京,这是我们锦衣卫的根基,所有的燕京百姓都是我们所要保护的对象!
说完不理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王虎,夏侯云上前一把扶起瘫坐地上的小乞丐,双手触及之时夏侯云轻轻一笑,随即道:小兄弟受委屈了,在下夏侯云替锦衣卫向你赔罪!
那名小乞丐顺势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大人不要往心里去,我们这些臭乞丐都习惯了!
夏侯云笑道:你功力不低,刚刚为何不还手?
小乞丐脏兮兮的脸上挤出一抹灿烂的微笑道:我师父说过,锦衣卫脾气都很臭,基本不讲道理,让我们没事忍忍就好了!
夏侯云笑道:你师父还真是深明大义之人,不过,今天的事,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个交代。
只见夏侯云转身丢给一名随从锦衣校尉一根顺手拿过来的扁担,对王虎说道:你随我出生入死,我不该也不忍罚你,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管教不严,理应替你受罚,无鞭便用扁担,杖责三十!行刑!
说罢夏侯云一把撕开上衣露出上身精壮的肌肉,肌肉表面,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夏侯云猛的一下跪在地上,王虎伸手一下拦住不知到底该不该打的锦衣校尉道:大人,卑职犯错理应受罚,卑职愿意领杖六十以儆效尤!说罢一把撕开胸前衣服就跪在地上。
小乞丐见事情有些出乎意料连忙想要开口阻止,却在夏侯云的示意下被一旁锦衣校尉拉开,只好呆立一旁默默不语。
夏侯云望着王虎胸前背后同样纵横交错的伤疤一把拉住他的手沉声道:我是你师兄!做为兄长,我理应为弟受过,是我兄弟,就老老实实呆着!随即转头大喝道:行刑!
当下那名手持扁担的锦衣校尉不再犹豫猛地将扁担挥下,嘭!嘭!嘭!一声声钝器敲击血肉的声音仿佛敲在在场所有人心里,王虎鼻子一酸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砰”地一声响起,扁担不堪受力硬生生被打成两段,行刑结束,夏侯云不理血肉模糊的后背穿好衣衫,起身对着四周围着的百姓大声道:诸位长辈,诸位兄弟姐妹,在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夏侯云。
因疏于管教,导致手下如此骄横,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在下回头丁当严加管教,今日在此承诺,只要锦衣卫在燕京一天,便一天不会有此等欺善霸恶之事发生。
而且,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歧视乞丐,只要在我燕京城,就算乞丐也是我们燕京的一员!也受我锦衣律法的保护,无一例外!
“乞丐也不例外?乞丐也受保护?”人群顿时哗然。
青天之下,明镜高悬,黄土之上,天理昭昭!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大道公义,自在人心!今后有任何事情,诸位百姓都可以来找锦衣卫纠察司缪樱大人解决!
燕京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缪樱大人刚正不阿执法严明,上至锦衣指挥使下至贩夫走卒乞丐平民,有过必纠,有违必察!有功必赏,有错必罚!
夏侯云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言语间正气浩然充满了鼓动人心的力量,再配上夏侯云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变得不怒自威的面孔,所有百姓心中不约而同的冒起了一个念头:青天在世!
此时人群之中响起一个声音:我家丢了东西管不管?
夏侯云笑道:管!
又有一个女子声音响起:我家相公总出门赌钱夜宿青楼管不管?
夏侯云笑道:只要你肯来,我们都管!不过到时你可不要哭哭啼啼的心疼你家相公!
百姓人群中发出一阵大笑,以往存在的那些隔阂敌意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夏侯云拉起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王虎笑道:不必太过介怀,今后注意便是,去巡逻吧!
王虎一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先是朝着小乞丐一揖到底,接着转身朝着百姓们深深作揖。
沉声道:在下既为锦衣卫理应恪守本职,今日之事在下向诸位赔罪!今后有任何事情,诸位皆可来找在下,在下身为锦衣卫,对燕京百姓当义不容辞!说罢扶正头盔整理衣衫昂头而去。
夏侯云看着王虎远去的背影心道:知耻后勇,必将前途无限。
这时那名小乞丐突然对着夏侯云一揖到底道:总听师父说夏侯大人义薄云天公正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夏侯云对背后的棍伤不管不顾笑道:你师父认识我?你师父是谁?难道是鲁前辈?我也只认识他这么一号丐帮前辈了!
这时那名小乞丐猛地一拍额头道:哎呀,我把正事忘了!你一个叫萧四的兄弟受了伤被我们救了,现在正在回锦衣卫路上,想必此时已经到了!是长老让我来叫你回去的!
夏侯云一听心中一惊道:赶紧返回锦衣卫!说罢一个纵身跃上房顶飞奔而去,身后锦衣校尉及小乞丐连忙跟上,众人身形渐渐远去,留下一群站在原地仍在回味的燕京百姓。
只见一名汉子朝着人群中一名老者开口问道:张神医,您老德高望重医德闻名幽州,此事您怎么看?可信吗?
听到汉子开口询问,身旁百姓纷纷将目光投向被称为张神医的老者,只见老者轻抚着胡须道:律法严明,则无不公,仁义所致,则无不平,法仁相依,则盛世可期矣!
那名汉子摸了摸脑袋似懂非懂道:您老说的太深奥,我听不懂啊!您说到底是可靠还是不可靠啊?
只见张神医抬手摸了摸汉子的脑袋,那汉子也没有丝毫愠色。
只听张神医道:二虎子,听说锦衣卫正在新建官民两用医馆,旨在造福燕京,老夫虽然一把年纪,但医者父母心,能为百姓造福的事情也想厚颜前去一试,造福万民不敢说,起码治病救人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全明白了,感情这张神医觉得锦衣卫不仅靠谱,而且是靠大谱了,他老人家自己都要去,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此时锦衣卫燕京城南区域的宣抚官正不急不缓的踱着步子正从远处慢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看着手中快被敲烂的铜锣不禁心里嘀咕着:天天来!天天来!这些燕京人油盐不进连个屁都没一个!
这点事都办不成老子何时才能被放出去行走江湖?何时才能底气十足的带小弟?大叔大爷大妈大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啊,给点业绩吧,这年头想做事太不容易啦!
突然宣抚官眼前一亮,远远望去前方竟然人头攒动,宣抚官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这么多人聚堆的机会?
当下猛运一口内力脸憋的通红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一声暴喝: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妈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锦衣卫有大好福利啊!
加入锦衣卫发俸禄,参加剿匪拿分红,无论农耕通商畜牧渔猎,只要你们想做我们就给钱支持啊!另外锦衣卫官方织造局铁匠铺酒楼等紧俏行业高俸禄招人啊!走过路过不容错过啦!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这名锦衣卫宣抚官一口气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心里本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但眼前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只见以往对他爱答不理的百姓们突然集体转头看向自己,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心中发毛。
宣抚官总觉得这种眼神,仿佛似曾相识....,锦衣卫宣抚官用力的转动着大脑拼命思索着,猛然他得出了一个自己都心惊肉跳的答案:自己被萧四师兄第一次带去青楼的时候,看向那些妖艳的姑娘们就是这种饥渴灼热的眼神!
可是如今....,宣抚官看着眼神中散发出骇人的灼热光芒还留着口水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人群心里悲叹道:苍天啊!帅也是一种罪吗!这里有大妈大婶和大姨我就忍了,可是,这里还有大爷大叔和年轻小伙子啊!
只见他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但下一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当下把心一横道:我勒个擦擦擦!为了锦衣卫的事业,老子抛头颅洒热血都能不在话下!做出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只要你们肯支持锦衣卫,老子什么都忍了!
只见这名宣抚官猛地张开双臂朝着人群一声满怀悲壮的大吼:尽情的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这名锦衣卫宣抚官仿佛大海中的一片树叶般瞬间被人流的海洋包围,但他想象中的疯狂蹂躏并没有如期到来,来不及闭眼的他只见一旁百姓纷纷七嘴八舌道:我要加入锦衣卫!
我要去织造局!
我要自己做生意!
我要分田种地!我要......。
没能像想象中那般为锦衣卫贡献一切,这名宣抚官似乎有点小小的失望,但随即立即振奋起来,心道:这些人是不是集体吃错药了?!不过我管他那!想要业绩这不就来了吗!
当下笑道:大家不要急,慢慢来,慢慢来,一个一个说,让我先登记啊!我擦,谁摸我?哎呦,谁掐我?.......。
远处房顶,黄埔遥对着指挥使黄埔逍笑道:父亲,如今民心所向,何愁大业不成?如果能照着这个趋势进行下去,我锦衣卫中兴如今看来只是时间问题,朱林这几个徒弟还真有些能耐!实为锦衣卫之栋梁,可堪大用啊!
此时的黄埔逍却一改武痴无脑的形象脸色阴沉道:夏侯云,韩忠,萧四,慕容凌风,子站,这五人各有所长,聚在一起之后更是不可低估,确实可堪大用。
“但是”黄埔逍话锋一转道: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容易控制!
如今他们还年轻,对锦衣卫还有一腔热血,而且对郑然与朱林更是唯命是从,但是等到我们这两代都不在了,就没有人能再压制的住他们,那时谁还能保证他们还没有争权夺势的想法?
就算他们没有,他们的手下难道不会有?没了我们的威慑与压制,他们真的还能如此顺从?你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儿子真的能压得住这些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娇子?
黄埔遥哑然一笑道:古人都说一碗水看到底,他们如今全都忠勇可嘉,应该不会吧?
黄埔逍冷笑道:儿子,我看你才是练武练傻了,记住父亲的一句话,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驭下有方,统筹有度,趋民有术,加之杀伐果断道义于心,这些无一不是枭雄之姿,他们缺的,只是时间和机会。
黄埔逍语气一顿,继而更加冰冷道:南镇抚司王逍,轩辕狂,林齐,秦殇等人虽狼子野心,但相比之下,南镇抚司的那些人反而不足为虑。
北镇抚司才是真正的隐患,如今风云际会天下与江湖动荡不安,我们一定要重用他们,但等到有一天你发现他们不再唯命是从,或者你预感自己时日不多的时候,记住,此五人,必杀之!其骨干,必诛之!
黄埔逍说罢纵身远去,只留下一脸愕然的黄埔遥心中依旧像落枫谷的回声般久久回荡着父亲说的那六个字:必杀之!必诛之!人心之内,杀机暗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