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武月之殇
第十章 武月之殇

季武月虽然跑的飞快,但也架不住各路包抄,夏侯云等剩余的兄弟四人分路追赶,终于在大路上萧四与子站硬是追上了季武月,季武月既不开口解释,也不停下说话,三人呈品字形向前快速飞奔。

萧四见状大喊:武月,快跟我们回去,交出地狱换魂经,我们一起去师父师祖那求情!

子站也大喊:武月你傻啊,你要是跑了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到底怎么了,跟我们回去把话说清楚,师傅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季武月面色羞愧却不应声,继续埋头狂奔,萧四与子站二人见口说无用,心有灵犀之下二人同时猛然加速瞬间一左一右与季武月持平,两只飞爪从袖口猛的探出急速飞向季武月。

但二人却不敢直接抓在季武月身上生怕会把他打伤,只好运起内力将飞爪绳索卷向季武月左右两只胳膊试图将他缠住。

季武月也深信二人不会下死手,一个闪身空中借力躲过左右两边卷来的飞爪,两脚顺着两只飞爪的来势猛的踢出。

本来速度就快的飞爪在这一脚之下去势更猛,只听两声闷响,子站与萧四都分别被对方飞爪击中,内息一乱,猛的一下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时竟然也无法起身。

季武月这时才停下脚步,刚要抱拳开口,只听脑后有利器破空之声袭来,此时只见倒地的萧四与子站竟然同时两只飞爪在此一左一右急速探出直朝季武月面门而去。

这次来势迅猛季武月也看的出二人这次是使出十分功力了,眼下躲也躲不掉只好闭目等死。

却不想只听“叮当”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季武月睁开眼睛向后望去,只见四只飞爪在自己眼前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左右两边是萧四和子站,另外两边却是南镇抚的秦殇和林奇二人。

只听林奇大怒道:我们奉命追拿叛徒季武月,你们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是同谋不成?

只听萧四怒道:叛你个娘徒!老子看你像叛徒!

却听秦殇阴冷低沉道:我们奉南镇抚之命,斩杀季武月,追回地狱换魂经,你们敢拦我们,不怕被送去刑堂吗?

却听子站冷道:武月是我北镇抚的人,还轮不到你们南镇抚来管!想带人,手底下说话!

当下四人同时松开飞爪抽出斜挎腰间的佩刀向对方冲去,子站回头一声大吼:武月快来帮忙!却不想季武月犹豫一下,留下同秦殇林奇打成一团的两人转头便跑气的萧四猛的直跺脚。

季武月依旧埋头狂奔却赶上了迎面而来的凌风与韩忠,凌风看着向自己奔来的季武月大喊道:五月,你发什么疯,赶紧跟我们回去,不管你犯了任何错,兄弟们都陪你一起抗!跟我们回去!

韩忠则是毫不废话单手成爪向前探出,一招鹰爪拳中的“啄目争珠”使出,一股气流猛的拍在想要一跃而过的季武月身上,季武月顿时无法控制体内内力外泄,猛的向下落去。

韩忠瞬间欺身上前一把擒住落下的季武月,沉声道:兄弟几个知道你不是叛徒,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也一定有苦衷,赶紧跟我们回去讲清楚,不管你做错任何事,兄弟们陪你一起抗!

季武月轻轻点了点头,韩忠以为他是同意了便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却不想刚松开手,季武月猛的一招大鹏展翅一股气劲由下而上挥出,势大力沉之下韩忠虽然伸手抵挡却也依旧被掀翻腾空而起,季武月趁其腾空的时候猛的上前一把抓住韩忠的头突然向下用力一按。

无巧不成书的是韩忠抵挡季武月的大鹏展翅的时候刚好飞爪被季武月打掉,此时飞爪就在韩忠背下方,“扑哧”一声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凌风亲眼看见飞爪锋利的三个铁钩连根没入韩忠体内顿时傻眼。

季武月心中也是一颤,随即沉声到:凌风快救老韩!说罢再次抽身而去,留下被慕容凌风抱着的韩忠对着他的背影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嚎:武月!你回来啊!

依旧是在落叶河边,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以往嬉笑打闹的六个师兄弟,只有夏侯云和季武月,夏侯云怀中抱着刀站在河边,季武月驻足站在夏侯云对面河岸。

夏侯云背后不远,就是黑衣人首领等着交书的地方,那个地方,他不想去却不得不去。

落枫谷初春的暖风吹过,带动二人衣衫随风轻摆,夏侯云开口道:武月,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去?

季武月满脸苦涩开口道:夏侯,我妹妹和我全村四百余口都在他们手上,我交不出地狱换魂经,他们必死无疑,求你了,让我过去吧!

夏侯云一脸沉痛道:武月,你应该知道想要练地狱换魂经需要什么,地狱换魂经一旦流出去,死的将远远不止四百之数,难道你为了救你们村里的人就要眼看着其他无辜的人去死吗?

季武月突然双目赤红状若疯癫道:那我们村的人就都该死吗?夏侯,告诉我!其他人不该死,难道我们村的人就该死吗?

夏侯云无以应对继续沉默,季武月疯狂咆哮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中我!但自从一年前他们选中了我让我进入锦衣卫盗书,你知道我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父母在我年幼时被杀,我和妹妹相依为命,她就是我的全部!

还有村里的乡亲,要不是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照顾我和我妹妹,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夏侯云听罢轻声道:武月,跟我回锦衣卫,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你妹妹和你们村民,我们堂堂锦衣卫高手众多,师傅和师祖一定会有办法的!

季武月凄惨笑道:来不及了夏侯,他们的人手此时已经将我们村子团团围住,如果一炷香的时间内我无法带地狱换魂经给他们,他们就会放出信鸽,村子那头的人手一旦接到信鸽就会立刻动手屠村啊!

“夏侯,我求你,放我走吧!”

夏侯云从怀中摸出临行前朱林塞给自己的纸条道:武月,这是临走前师傅交给我的,不用想,里面的内容肯定是关于对你的批示。

“出于私,你是我兄弟,我不该拦你反而应该帮你,出于道义,但地狱换魂经一旦流出,江湖又将会不知道死多少人。”

“出于公,你带人闯入天机阁盗取地狱换魂经不说,还伙同外人残杀同门,我一定要带你回北镇抚受审,做人太多规矩,反而到头来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武月,师傅待我们如子,拦还是不拦,我们且看师命吧!

不等夏侯云打开纸条,季武月猛的一招“鬼爪探幽”飞爪夹杂着气劲直飞而来,夏侯云躲闪不及被一击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却不想夏侯云倒飞出去的同时空中一个闪身,猛的使出追魂爪中的“白骨摄魂”,飞爪来势汹汹在空中绕出一个精妙的弧度当下就要缠住季武月!

却不想季武月一招追魂爪中最快的一击“魅影惊鸿”带着红色光芒的飞爪猛的击中磕飞夏侯云的飞爪,但还未来得及收手,夏侯云已经凌空而来,整个人犹如猎鹰扑食般使出一击“鹰翔霆击”。

夏侯云双手成爪带起劲风在周身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声音,气劲所达处尘土飞扬,季武月被气劲所伤猛的倒地顿时无法起身,夏侯云当下下意识的抬手就要使出鹰爪拳中最为残暴的“鹰扬虎噬”将季武月生生撕裂!

但一瞥见季武月那无助的眼神,夏侯云仿佛回到了那个冬天,那时的兄弟几人一同站在落枫谷山顶,迎着漫天的鹅毛大雪,豪情万丈的朝天大吼自己的梦想。

夏侯云要报仇后孝敬师傅,慕容凌风说要报仇后中兴锦衣卫,韩忠说要扬名江湖,子站和萧四说希望能行侠仗义快意恩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只有他,季武月,仰天大喊:我要和兄弟们永远在一起!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想到这里,夏侯云突然再也止不住泪水朝着季武月脸上猛的挥出两拳,怒吼道:武月,你忘了你说的话吗?你说过我们要生死与共!永不分离!你现在都是在做什么啊!?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说到这里,夏侯云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帘一样接连落下一滴滴洒在季武月的脸上。

但就在说话的功夫,寒光一闪,夏侯云猛然向后倒去,但锋利的刀锋依旧将夏侯云束发冠直接劈开,夏侯云堪堪躲过一击,没了束发的黑色的头发顿时在风中迎风飞扬。

夏侯云右手握刀刚要出刀却不想此时季武月突然一把匕首抵在夏侯云胸口心脏上,夏侯云双目通红的看着季武月。

季武月凄惨的笑道:夏侯,这手还是你教我的,你还是这样,可以杀我却不杀,你太念情义了,可我不得不杀你,我不能没有妹妹,我不能看着待我如亲生儿子的村民去死,别怪我....。

不等季武月说完,夏侯云猛的一个缠腕瞬间卸下季武月的匕首,右手之中暮然间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的顶在季武月心脏,季武月低头一看一脸苦笑。

夏侯云突然收起匕首沉声道:武月,你走吧。

季武月道:我走了你如何交差?私放重犯是死罪!

夏侯云道:我自有办法,我们是兄弟,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走吧!离锦衣卫越远越好!带着你妹妹浪迹天涯,永远不要回来!

季武月擦了擦嘴角鲜血道:夏侯,大恩大德来日再报!说罢便要抽身而去,但此时夜空中突然响起的声音预示着一只本该被半柱香后放走的信鸽被提前从远处放飞。

季武月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般跌坐在地上,阴差阳错下终究还是落得如此田地,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夏侯云默然无语。

就在此时季武月突然一把抓起夏侯云握着钢刀的手,季武月的大力之下夏侯云竟然无法掌控双手。

寒光一闪,季武月拉着夏侯云的手将出鞘的刀锋横在脖子上,从没喊过夏侯云师兄的季武月此时却双目通红开口道:师兄!

夏侯云一惊,看向季武月,只见季武月面容凄惨的笑道:“师兄,我知道你一直待我如亲兄弟。”

“每次做错事都是你替我挨打,我踢被子每晚都是你给我盖好,每次巡逻都是你半夜爬起来看我怕我冷给我送衣服送酒,每次被南镇抚的人欺负都是你带着兄弟几个去给我找场子。”

“季武月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盗取江湖禁学地狱换魂经是死罪,师父师祖和锦衣卫都不会放过我,我不能再让你替我抗!”

“从来都是你帮我,这次让我也帮你一次,我欠你的,没办法全还给你,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我跟你从头做兄弟!”

季武月说罢全身内力猛然鼓动,功力竟然瞬间突破融魂贯通直达炉火纯青,内力顺着抓着的夏侯云的手直达钢刀刀身,刀身猛然一颤猛的发出一股耀眼的红芒在黑夜中分外鲜明!

季武月看着夏侯云凄惨一笑,强大的内力死死的压制住夏侯云,被架在脖子上带着红芒的钢刀猛地一拉,鲜血飞溅。

“师兄,燕京钱昔之,帮我报仇!”季武月微弱的声音随着精气神的快速流逝渐渐终不可闻,身体没有了支撑,一头靠在夏侯云怀里。

咣当一声钢刀坠地,抱着季武月尸身的夏侯云摊开朱林给的纸条,只见上面清晰写着六个字:书不留,人放走!

“师父师祖本来就没想杀你啊武月!他肯让你带走地狱换魂经!他给你留了生路啊!”夏侯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猛的仰天悲嚎:“钱昔之,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言罢抱着季武月失声痛哭。

是非对错,又有谁能说的清楚,恩恩怨怨,又有谁能分的明白?流不尽的英雄泪,杀不完的仇人头,这,就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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