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一句用尽整个生命喊出来的话!用她的全部生命去否定,去维护!
池吟看着求凰。
也许她做错了。
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做。
不去问也不去追究。
至少东楚不会因为一个老尼姑去处置月中行,月中行回了北周,他依然可以做自己的逍遥皇子。
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
求凰还可以和曲入暝相守。
就像她设想的那样。
月中行在东楚犯了事儿,月华清也再无脸求亲。那么她可以请求楚帝升曲入暝做侍卫总管,禁军统领,然后招为驸马。
她们可以在一起的,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一切没有了。
也许是池吟做错了。
并不是每个答案都能够承受。
答案背后所带来的伤害,可能是他人一生的幸福。
为了己心的正义,是否就可以去剥夺他人的快乐?
“不可能…不可能…”求凰喃喃着,似乎此时此刻她只会说这三个字。
“怎么可能呢?”玉连环突然出声,她也一脸不信的说:“他又是为什么要夜闯尼姑庵呢?”
是呀!曲入暝向来恪守本分,他又不像月中行那么任性妄为。
“因为他是西川人!”月华清目光凌厉,直指曲入暝!“西川人有他们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一片哗然!
天色渐亮。然而求凰的夜晚,才刚刚到来。
求凰突然后退至曲入暝身前,握住他的手,低声恳求道:“挟持我!带我走!”
却不料曲入暝一把推开求凰,求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曲入暝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过玉连环,手中的剑已经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没有人反应过来!
曲入暝最后还是推开了她。
他选择了玉连环!
侍卫们急忙拔剑,把曲入暝围成一个死圈!
曲入暝却也不慌,他只是紧了紧手中的剑!
而此时玉妃却已吓得花枝乱颤,好不可怜!
“别,别伤她!”楚帝惊慌!
“让他们退下!”曲入暝低喝!
楚帝无法,侍卫只好后退数步。
曲入暝瞅准时机,一个纵身,带着面色死灰的玉连环消失在晨光之中。
人都说残阳如血,朝阳何不亦如血?那霞光,那云雾,那不是血染的风采吗?
初秋的早晨,是很冷的。
残秋。木叶潇潇。
萧萧木叶下,站着一个人。就仿佛与这大地秋色融为一体。
因为他太安静。
因为他太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疲倦。却又偏偏带着一种逼人的杀气。
他疲倦,只因为他杀过太多的人,有的人甚至是不该杀的。
他杀人,只因为他从无选择的余地。
“前功尽弃。”这个人的身后走来一个女人。
很美的女人。
很艳的女人。
艳过牡丹。
“为了一个女人,前功尽弃。”玉连环的嘴角勾起鄙夷的笑容。
当然不值得。
他为此付出太多。
他的整个青春年华。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扶上了左边耳朵的那颗黑珍珠。
“这是你的标志,你一天带着他,你就一天不能忘记,你是我的人。”那时求凰还很小很小,比现在的池吟还要小去很多。
他从接受这颗黑珍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颗黑珍珠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是他接受了。从此再也没有取下来过。
这种坚持,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毫不犹豫的取下黑珍珠。
一条美丽的抛物线。
远处的湖面传来异物入水的声响。
继而转为沉默。
死寂的沉默。
“舍得就这么扔了?”
没有什么舍不得。
他是一个很决然的人。
他要走了。他不能继续呆在这里。
“别走…”玉连环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别这么走了,”她的声音透露出哀求。“起码带我一起走。”
曲入暝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然很冷漠。
“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别丢下我…”她在哀求。她的眼角几乎出现了泪珠儿。
“你不是为了我,”他的声音冷如寒冰,“你是为了你自己。”
“是呀,我差点忘了。”玉连环的表情瞬间又换上笑容,眼眸中的泪水,可能只是错觉。她在笑,很美,很艳。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走啊…”她走到曲入暝面前,嫣红的指甲在他的胸口画着圈。
曲入暝没说话,狠狠的把她推倒在地。猛然抽出剑,剑锋挥舞,她的手臂上就出现了一条狰狞的血口子,鲜血呼噜噜的往外冒!
“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玉连环瞠怪的看着他飞身离去的背影,嘴角有不明含义的笑容。
众人找到玉连环的时候,她正昏死在湖边,血流满地,好不骇人!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恰便是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求凰一遍一遍寻找,在哪里?在哪里?!
“殿下!”双双哭喊着,“求求您了殿下!”
“别拦着我!”求凰一把推开双双。
“在哪里?!你把它藏到了哪里?!”
“殿下,那不是好东西!根本就没有了呀!”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藏起来了对不对,”求凰抓住双双的肩膀,拼命的询问:“一定是你藏住了!快把它给我!”
“姐姐!”池吟快步走进屋来,“姐姐!”
“你走开!”求凰狠狠的推开池吟,“我不想见你!你走!你走!”求凰推搡着池吟,愣是把她推出了门外,一把关上房门!
“殿下!”双双声嘶力竭,“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人已经走了!香也没有了!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殿下!”
“怎么会,怎么会!呜呜…”求凰痛苦的蜷曲着身子靠着案几蹲下来。
清清冷冷的蹲在角落里,让她稍微有些安全感。
她不动,也不说话。
她的两眼发直,也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
双双拦着这样的她,忍不住捂住嘴,默默流泪。
那天,池吟说出了所有的事情,包括“魂梦”的秘密。
原来是他,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
一直在她身边,伤害她。
他说她若愿意,就带她走。但是那天,他推开了她。
她说,为他死了也甘愿,但是他却不给她机会。
他走了。
“魂梦”也没有了。
她多想再醉生梦死一回。至少梦中,会有他。
说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切都是假的。
从他第一眼看见她,可能他想的就是怎么欺骗她,怎么利用她。
那就利用好了!那就欺骗好了!
她不在乎的!
可是他偏偏走了。
决然,而冷酷!
落木萧萧。
也许别人的秋才刚刚开始。
她的冬却数九严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