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新官上任。
老将军坐在堂上,白狐坐在其侧。
“这是我的徒弟,”冉复冬转过头,略显慈爱的对白狐说道,“他与我在军中多年,也知晓军中的不少规矩,你俩虽皆为副位,但你毕竟是从江湖里来的,先跟着他学学罢。”
白狐点点头,语气谦和:“将军说的是,晚辈定然听从。”
冉复冬笑了笑,此时,一个小厮也正好跑入堂内,躬身道:“隆升纨副位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
白狐转头看向门口,下一瞬,那般黑瞳,便更加幽深。
黑袍,面具。
虽比上自己要健壮一些,但也绝非一个出身武家的模样。
难怪老将军看到自己的时候,唤自己为隆升纨。
白狐起身,缓缓走向这位副位,作一个揖,“吾乃白狐。”
抬头,便看见那一对熟悉寒魄的眸子。
“吾乃隆升纨。”
那般轻佻狂妄的语气却变得低沉了不少,但纵使如此,依旧认得。
“你倒是胆大的很。”白狐轻声道,温和而危险。
笙顷似乎笑了笑,亦只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想必其他人你不放心,我就亲自上阵了。”
白狐转过身,眼中折射琉璃寒色。
从一开始的歃血为盟便是一个局的开始,步步为营。但笙顷实则也未捞得什么好处,主将之位,定是白狐的。
房内,白狐看着桌上一枚虎符,淡淡笑了笑。
知道总有一天要反目成仇,自然要开始有些作为。
十人,这支连军队都称不上的十人却是名震四方的真正铁骑。
无情、无惧、无痛、无敌!
就连江湖中的死士也比之不如的破杀千军。
窗外,一只雪白的鹈鹕飞过,白狐皱了皱眉,一丝银光霎时越出,鹈鹕无声落下。
走到门外,拾起看了看,刨开其肚,便发现一只长竹。
白狐略有疑惑,但依旧飞身而出。
腹中藏书,便是白莲与白狐书信的方式。而此时,竹上却只刻了一个“回”字。
“我此次外出,想是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了,”白狐吩咐着姜玥,“你就在这里帮我看着呈上来的事物罢。”
姜玥一听要半个月,心中叵测:“家主,此时帐中无人,就不怕……”
白狐淡淡笑了笑,悠然道:“他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蔺林,依旧如当初自己从那里走出时那般,寒彻晶莹,与世隔绝的纯净。
现今的自己早不如当初般脆弱,已然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之人。
可,如今还有谁是自己想要保护的呢……
蔺林深处,一个墓碑立在松下,碑上无字。
“黎叔,我回来了。”
白狐走到碑边,伸手抚了抚,嘴角笑意渐消,眼中寒色减退,却是淡漠的沉寂。
可霎时,手中银丝一闪。
“……还算灵敏。”
身后,一人白衣胜雪,宛若仙谪。
白狐转过身,看着白莲容貌丝毫未变。
“此次唤我回来有何事?”
白莲似乎有些犹豫,说了句随我来。
随着白莲走进竹屋,白狐兀自熟练地泡了一杯热茶,心中却依旧疑惑。
白莲不知倒弄着什么,似乎犹豫再三,终是将一盘东西放在了桌上。
转头一望,白狐却愣住了。
一身雪色绸缎,几支晶莹玉珠发簪。
“今日便是你成年之时,”白莲转过身,“穿了这么些年的男装,成年的时候也该做回女子了。”
白莲依旧语气冰冷,可其中不知多了些什么。
白狐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白莲,便垂下了眼帘。
整整二十年的女扮男装,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第一次穿上女装,却不会簪发鬓头。
香腮雪肤恍若凝脂,金辉眸色通透,白发如银丝万千动人,转身宛若芙蕖清波,寒泠雪莲,回盼时却是香艳似狐,魅惑摄人心魂。
白莲看着白狐手中的发簪,眼中多了些许复杂。
“我来。”
镜前女子,决然倾国倾城。
“女子成年便可取字嫁人,”白莲抚了抚白狐的长发,语气中带有少许几不可查的温和,“你便字平幸罢……”
白狐终于从失神之余回过神来,金瞳恢复了往昔的淡漠,从镜中看着身后的白莲,轻声道:
“你是要让我重回女身么……
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