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喜是笙王身边的太监,跟着笙王恐怕是有二十余年。
近日,他却是愈发的摸不透皇上的性子了,虽说这是君心难测,但这或喜或怒的性子确实令人心惊胆战。
再说那黎落,纵使他携领三千强骑,虽陛下心有招揽之意,但以皇宫南苑重使之处作为他的歇脚之处,实是异常。
且不论这江湖之士,这什么时候连失宠的六皇子的建议也能被听取了?
龚喜侍奉君主多年,洞悉事物透彻,知晓此事绝对不简单。
癸酉龚喜被笙王遣去接应黎落,站在华贵的南苑门口,不由得整了整自个儿略显忧虑的面容,勉强打起精神。
转至内堂,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
这哪里像是武将?
在龚喜心中,率强骑三千者,必定是身披铠甲、彪悍魁梧的样子。
可……
一身黑袍飘扬,高瘦甚至略显羸弱的身段,年岁绝不过二十五。要说让龚喜勉强相信的,也只有他脸上的面具和此人身上的煞气了。
不过龚喜毕竟是大风大雨里走过来的人,这性子沉稳得当得很,他对着面前的人,不急不缓,得体非常。
“还请黎落阁下随我来。”
本还期许着是自己认错了人,却在那人一句“有劳。”中破灭了。
这……未免也太过不可思议。
一路上,龚喜没少试探,却都一一被黎落简短的话语给回了过去。
南苑里御书房甚远,路途上愈发的安静。
龚喜面色不动,心中却是暗暗叹息的。
这黎落,究竟为何被笙王如此看重?
一眼看上去,无半点武将的体态,反倒是颇像一位幕僚。
若不是他身上有那种杀戮极重的气息,龚喜当真以为自己领错了人。
“阁下,还请在门口等一等。”
龚喜走入房内,看着眼前的笙王,欲言又止。
笙王年近五十,却是俊逸依旧,只是鬓边的白发少许,添了几分沧桑。
“怎么了?”笙王淡淡看了一眼进门便是一脸复杂的龚喜问道,“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龚喜最终还是将一口屏了好久的气给叹了出来,“皇上莫要责奴才以貌取人,但这黎落……确实是没有半点武将的样子啊,身子瘦弱,恐怕这杀敌无数……也是过于夸大了些。”
笙王勾了勾唇角,分不清是赞同还是嘲讽,“龚喜。”
“奴才在。”
“你自幼习武,别人朕不敢说,但你的武功在这世上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现在,出去跟这个黎落过几招罢,倘若你能在他三招下不倒,朕便回了此人绝不重用。”
龚喜心中顿时一惊,只需三招不倒,是否……太过高估这个黎落了,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羸弱的年轻人。
看出龚喜的迟疑,笙王低下头继续阅着书籍,装似不在意道:“要成为副将之人,首先得武艺通关罢。承允(笙顷,六皇子,字承允)向朕举荐此人,朕总得再检查一番。你不要多想,去吧,或许当真是看高了他。”
龚喜神色终是放松少许,遵旨走出房门,对着黎落恭敬道:“奴才随陛下旨意,倘若阁下能在三招内打到奴才,陛下便起用您为副将。”
看着身无一把武器的黎落,才想起入宫是不能携带刀剑的,不由得问了一句:“阁下……您是否需要一柄长剑或是什么顺手武器么?”
黎落仿佛是笑了一笑,语气冷淡:“不用。”
短短两字,在龚喜耳里却生出了几分轻视!
这个狂妄的小子,当真是不识好歹,自己虽不敢称为顶尖强者,但绝对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手无寸铁,难不成这小子要赤手空拳么?
但龚喜也隐隐生出几分谨慎与不安,毕竟笙王如此自信,还是不要小觑了好。
“那阁下可别怨奴才。”
说罢,龚喜从身后拿出一柄长剑,满脸认真。
此剑通体乌黑,显然是用上好的精铁锻造而成,日光下隐泛寒光,一看便知绝非池中之物。龚喜皱了皱眉,看着黎落面上唯一露出的一对黑瞳,那眼神……是赞赏?
“失礼了!”
话音未落,龚喜的身影已贴到了黎落身侧,手中长剑瞬时直取黎落首级!
可,
墨剑还未落下,一道银光便闪了龚喜的眼睛。心中一震,刚想抬剑抵挡,却生生止住。
一招!!
只用了一招,便是败局已定。
分明是那般瘦弱的身段,可手中长剑已断,龚喜甚至未看清是什么切断了手中长剑,只知此时一根纤长的手指已然停在自个儿的脑门后,分外渗人。
龚喜的心都凉了大半,未曾想到并非是笙王高估了黎落,反倒是高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