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终是渐至,萧国之事亦是准备了大半。
凌空派上上下下甚为忙碌,不仅是因要整顿弟子出兵,更是因为有两位大人物要来做客,着实不敢怠慢。
申时三刻,凌空派少有的挂起了彩灯,深山之中倒成了一抹明辉。
主堂内,上下有权位者皆端坐在主位之上,恭候大驾。
陈塬坐在正中,面色略有紧张,皱眉道:“白狐受邀做客也就罢了,可鬼门来作甚?”
长老坐在一旁,亦是不解担忧,只得摇头道:“鬼门行事古怪,虽诡异但也并非鲁莽之人,说不定此次也就是抱着结交的念头。”
“正派与邪派相交?!”陈塬嗤笑一声,接着却是叹了口气,“天晓得他怎么想的,不过相比于鬼门,我倒是觉得白狐并非表面那么温文尔雅。”
长老微眯双眸,虽年已苍老却气势如虹,只听他沉稳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们这把老骨头已是只求自保,也没想着和他们去争。不过……”
长老停顿片刻,眸中透出几分绝然:“倘若他动了她们一根汗毛,不管他身份如何尊贵,也得给我吃些苦头!”
堂内气氛顿时一凝,掌门面色更忧,喃喃自语道:“只求这白狐能善待她们,莫要伤了她们的心才好,我……”
话音未落,一凌空弟子便传声至堂上,“掌门,贵客已到。”
掌门略一点头,站起身子。众人亦是随着掌门躬身至门前,颇具好奇,正想一睹那两位年少有为的高位者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未想到,人影还未到,声音便已传入。
“狐兄倒是来的快,听说家中不是还有伤员要处理么。”
“鬼门兄自是消息灵通,此等小事狐某早已解决妥当。倒是鬼门兄自己派别之中也有不小的麻烦,不知是否需要狐某的帮忙?”
“狐兄客气,就不劳操心了……”
那声音,一个温和如水,一个不羁邪惑。一来一去,倒是热闹。
不明事理者便以为两人有多么亲切告慰,有些心机之人自是不会忽略了其中的火药味儿。
声音愈发明晰,众人亦是伸颈探视。
台阶之下,缓缓露出两人身形容貌。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那两人皆是极为出众,却是两番不同风景。
望着那白衣人,雪衫飘荡,虽为白发金瞳,却平添脱俗淡雅,看上几眼便是心胸畅快如有潺潺晶莹春水,温和惊艳。
望着那黑衣人,金纹粹色,却添青面獠牙,又增了多许诡异,瞟上一眼便是心中寒彻如有重压千斤平鼎,邪魅危险。
霎时,堂中众人皆被二人气场所摄,对于白狐自是赞叹不绝、心中舒坦,对于鬼门便是不敢斜视、心怀忌惮。
白狐略作一揖,温和淡道:“在下赴约至此,倒是劳烦凌空上下忙活了。”
鬼门亦是难得恭敬,亦道:“劳烦。”
“岂有劳烦,两位言重了……”
“两位能至凌云,吾等便是心中甚喜。”
……
两人在众人所簇之下走入内堂,掌门与长老皆是满脸笑意,起身相迎。
“恭候多时了,请。”
白狐又是微微作揖,笑道:“掌门长老倒是客气了,狐某来访倒是添了不少麻烦。”
掌门连称“非也非也”,转头望着鬼门似笑非笑的黑眸,心中顿时如坠千年寒冰般。
“在下亦是唐突了,只是好奇这凌空作为武林第一派是何风景,如今一见,确实山青水绿、有条有紊。”鬼门略一拂袖,语气慵懒,淡淡赞道。
白狐温和一笑,跨出一步状似无意,却挡住了鬼门的目光,只听他悠悠道:“鬼门兄赞的极是,可掌门莫不是想让我们站在堂口,欣赏月下美景一宿了么?”
掌门一回神,想起刚才一幕,心中忌惮更甚。
这鬼门……果真是名不虚传。
掌门哈哈一笑,“岂敢,家主说笑了,请随我来罢。”
鬼门轻声嗤笑,先行一步,越过了白狐。
只是,错过之时,却生生与白狐对上了双眸,那便是赤裸裸的危险与邪惑。
白狐淡淡一笑,丝毫不惧,只是此时金瞳极深处,竟含着不亚于鬼门的灼怖与艳魅。
鬼门略有一震,却笑得愈发诡异,“来吧。”
白狐抚了抚袍边,隐去嘴角寒意。
来吧,狐兄,
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