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缓缓走入落谷,皆是侧首一望对方,却只是一瞬便错开了去。
鬼门放荡不羁的墨眸中,凛光一闪。
白狐低下头去,隐住嘴角渐冷的笑意。
“诸位久等了,在下确实有家中急事略有耽搁,望谅解。”
白狐微作一辑,面色温和谦润,字字情真意切。
“在下南宫夙翎,昔日从未见过众掌门,今日倒是大开眼界。”
鬼门目含邪笑,所语虽是玩世不恭的懒散,却也恭恭敬敬的拱了手。
众掌门、弟子回过神来,对待白狐自是亲切有佳,不但不曾怪罪,反倒相交甚欢。而对待鬼门倒是避让了些,他似乎也不在意。
“那,我们入座罢。”一长老开口,众人便也顺从。
杨花树下,不知何时已摆放上了十二张雕花沉香木椅,看似简朴,却不失其雅致。
各派、家弟子是没有座位的,唯有掌门、家主才能坐在其上。不少弟子皆是以坐上这把交椅作为志向,毕生追求。
此时,九派掌门与三家家主已入座,站在其身后的各派弟子几乎皆是用或憧憬、或向往、或尊敬的目光望着最年轻的两位家主。
烟珞与珪皖用眼角偷偷瞟着白狐,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年少有成、相貌堂堂、沉稳大度、温柔谦和,简直就是女子心中绝佳的夫婿。
可两人心中更是隐隐不安,只担心如此出色的男子定会引得众多女子倾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子,自是有女子的事情纠结,丝毫不在意平地中的议事。
“萧国之事,诸位可有决断?”
话音一落,四下略有寂静,似沉思又似犹豫不决。
陈塬略一环绕四周,淡淡开口道:“此次助战,本就是破了先例。且不论萧国的拉拢之意,倘若一个错失,得罪了笙国,便是惹上大祸了。”
霍家家主年过三旬,却是气度依存,带着些许沉稳道:“可萧国手上有我们江湖的盟主令牌,这……”
场中立即静了下来,皆是一副忧愁愤懑的模样。
“盟主令牌是什么?”烟珞站在一旁,见一提这个字眼后众人奇怪的反应,不由得好奇。
湖随转过身,轻声回答道:“盟主令牌乃武林至尊之物,虽现如今没有了什么‘令牌囊江湖’的规矩,但也是极其贵重的。”
“为什么?”珪婉也被挑起了兴趣,开口问道。
“死士。”湖随声音一低,语气神秘而郑重,“手握令牌之人便可调遣一千死士。别看数量不多,但是这些死士各各武艺高强,而且极其忠心。倘若主人让他们去抵挡千军万马,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上一眨。”
烟珞、珪婉身子皆是一颤,心道死士的可怕。湖随又是一叹,颇有忌惮继续道:“盟主令牌为武林盟主之物,那死士也本就属于盟主。可是……哼,这盟主说白了也就是被架空的。你们看,哪一次议会他是到场的,别说我了,就连在座的长辈都未见过盟主的模样。我倒是觉得,那盟主连死了的可能都是极大地。”
“好可怜……”珪婉怜悯一叹。
湖随摇摇头道:“江湖本就是以强者为尊,天下如盟主那般的人多了去了,不必怜悯。”
烟珞撇撇嘴,略有不耐:“然后呢,这与萧国有什么关系?”
湖随也知道自己岔的有些远,回过头来道:“千怪万怪便是那令牌到了萧国天子的手上,他以令牌做为交易,往我们九派三家能出手相助,帮其守定西北。”
“那有什么好犹豫的?”烟珞一挑眉,略有疑惑,“帮他们不就是了,令牌既然重要,那么直接出兵不就行了?”
湖随叹了口气,无奈道:“事情万没有这么简单的,笙、箫两国,表面虽是一派波平浪静,可两国天子皆还未过五十,依旧野心勃勃。如今萧国这么一手,便是将整个江湖给拉了进去,倘若不留神,就会被卷进两国之间。还有,出兵,说得倒是容易。几年来,九派三家,谁臣服过谁?那此次出兵,又是由谁担任首领?其中的事情,反复错杂得很,岂是一个‘帮’字能代的。”
珪婉、烟珞此时也是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望着场中众家首一脸沉重,也不由得担忧起来。
“在下倒是有些想法,不知众长辈可是想听?”
一声清越,仿佛一阵沐如春风的清凉温和,顿时扫去场中的沉寂。
古奂抬起头,见是白狐不由微微一笑道:“说说看。”
白狐略一拱手,只见他语气不傲不涩,面容不急不燥,缓缓道:“萧国只想出兵西北,那吾等不如不进京,直接镇兵至西北疆场,这般也不怕萧国以此为由,惹了误会。出兵时,各派各家倒是要麻烦一些,得记好了参战弟子的名讳,严加管理。如此一般,可是安全些了?”
众人听其言,略一思索,直赞“好计”。心中对这个年轻家主,倒是信上不少。
突然,一声慵懒打断众人的赞叹:“可既是依江湖的名义相助,那么家主倒是说说……谁来坐镇?”
一直未开口的鬼门突然一问,场中顿时无声。众人最重视的问题终是被提了出来。
白狐转头对上鬼门面具后的双眸,一墨一金,却是一样的沉寂幽深。
两人皆是暗暗一皱眉,对视片刻便同时转过头去。
此生劲敌……
白狐对场中诸人略一作揖,淡淡道:“领主一事倒是不急,倒不如先集合了手下,整顿完全以后在做定夺可好?”
白狐虽是家主,但是毕竟是众掌门家主中最年轻的一位。可如此一言,却是没有一人反驳,于是便是将这么个尖锐的问题缓了过来,就连性格叵测的鬼门也不再出声。
如此,落谷议事算是结束,众人纷纷道别。
白狐这边是最热闹的,有了第一个试探向前的弟子便就有了第二个,接二连三的人围了上去,不久便发现这白家家主的随和与善谈。
珪婉、烟珞两人却是站在一旁,满脸潮红,有些犹豫。
“去吧。”
两人差异的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们不会再加以劝阻了,只是……”陈塬看着欣喜若狂的两人,幽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没什么。”
可两女刚想上前,便不见了白狐的身影,倒是湖随缓缓向两人走来。
“白兄先行离开了,”湖随见两女满脸的遗憾幽怨连忙道,“不过白兄答应了我会在月圆之日,来凌云派做客。”
两女顿时从谷底回到山顶,满脸笑容。
如此大起大落,却只因一人,显然是情系已深。
长老与陈塬皆是无可奈何,未想到不过是短短半个月,便让两女如此痴情。
“白兄真是好手段……”
落谷深处,两抹身影,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鬼门阁下赞誉了,不过在下可没有隐逸如此尊贵份的本事。”
两人同时不再言语,皆是抓住了对方的一个把柄。
“白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阁下也不差。”
白狐隐去眼中的冷意,转过身子。
鬼门抚了抚面上的面具,顺势挡住了眸中的杀意。
“千面狐倒是会用这皮相惑人。”
“笙六皇子可是直接用上了一副面具,狐某怎敢向比拟的。”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略作一揖。
“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
…………
狐狸~~:两位殿下,加油吧,可别把自己赔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