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王话音一落,四下寂静无声,恍若不敢相信。
太愚昧了!这、这是荒谬!
身家、财富、权势,无一是萧幻的后盾。就算萧王是过于宠溺,在众人眼中,或许只是其对于冷落十七王多年的愧疚弥补。但是,太子之位也未免太……
看着萧王淡漠枉然的笑,众人又有些忐忑。难道……另有原因?
一瞬间,琬婕妤便落在众目睽睽之下,可却是淡定非常。
婕妤起身恭敬道:“十七子尚小且驽钝,以公主之尊实是不敢高攀。”
萧王微眯双眸,一句话便凉了众人的心思。
“朕心意已决,狩猎之期过后,便立即向笙国下聘礼。”
下方立即闹得翻了个天。
“陛下请三思!”
“陛下,不可啊!”
“陛下……”
“陛下!”
萧王双眸冷冷一扫,未多言语却令众人静下声来。
“朕的旨意便是如此,若再有违抗者,惩处不怠!”
接连几日,琬婕妤所住帐口竟无一人拜访。一时间,将卫冕太子的萧幻竟被冷落,实则为众人于萧王的抗议之举。
萧幻坐在雕红木桌旁,萧煌喋喋不休的问着什么叫做和亲。
萧幻未开口,也不想开口,心中少有激动,反倒是不安、忐忑多些。
当真是风口浪尖,萧王这么做究竟是为何,鲜少有人知晓。念起太傅曾在自己出门时说的一句“小心为上”,恍若在耳畔,究竟……
正想着,小翠推门而入,“小主子,琬婕妤让您跟奴婢来,娘娘有话要与您说。”
萧幻松了口气,倒也生的安静些了。
萧煌一脸疑惑得跟着小翠至婕妤卧房,婕妤略一招手,将萧煌搂在怀里,对小翠道:“你出去。”
房内再无他人,婕妤看着萧煌,柔声道:“这几日,你幻哥哥可有的忙了,知道么,你哥哥可是要当太子的人了。”
萧煌略一愣。
太子?
半大的孩子,虽天真,但不仅心思极为细腻,且总是喜欢争宠。萧煌并非十分受皇上隆宠,平日又因为琬婕妤的关照而鲜少有人搭理。而自己的哥哥却日日受到父皇封赏,还受到万众瞩目,常常有许多新鲜玩意儿送至尧苑。久而久之,心中就难免由羡慕渐渐生出几丝嫉恨。
萧幻自是不会想到,萧煌之所以频频找萧幻玩乐,不仅因为萧幻对他的疼爱,更是因为萧煌能借此感觉到众人对于哥哥的荣光。
而现如今,哥哥竟是要成为太子的人了。昔日听夫子说过,太子乃东宫之主,将来,可是能成为像父皇那样的人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哥哥的命就生的如此好,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分到半点!
琬婕妤看着怀中的萧煌,笑了笑,“煌儿想不想欺负一下你幻哥哥,让他丢丢面子?”
萧煌如何单纯,想想让哥哥丢个脸,亦是有趣的很,再加上自己又有些私心,便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婕妤拍了拍萧煌的身子,略带调皮道:“这样,你啊,在幻儿邀你狩猎那日,将你幻哥哥引至湖边,呈他不注意把他推入湖中,让他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萧煌哈哈大笑,连连拍掌,“好啊,好啊!让幻哥哥丢丢脸,嘻嘻……”
见罢,琬婕妤笑而不语。
几日后,便传来十七王不慎落水身亡且尸体不明的消息,萧王大怒,下旨彻查此事。
听说十八王也因此得了梦魇,常常听见其在梦中大喊:“不是的”“故意”“不要”等字眼。
琬婕妤身心俱疲,身子骨也日渐消瘦。
朝中之人各怀心思,心中虽快意,但也在猜测究竟是何人能下此手。
狩猎之期倒真是多事之秋,满城风雨,恍若仅为一个开始。
京城外十里竹林,第一智者看着书童递过的书信,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他眼中深邃,似望向十里外的皇城。书童有些好奇道:“师父,究竟是何人杀死了十七王?”
老人看着身旁的书童,微微一笑,“萧王如此宠溺萧幻,甚至暗示其为太子,不过是引人出手罢了。是谁不重要,萧幻之死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借口罢了。”
他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幽幽道:“萧国兵力强盛,可惜政治权力集中于王公贵族,重大决策由贵族共同讨论决定,是为萧国议政王大臣会议。
萧王早已逐渐削弱满洲贵族权力,可动手铲除毒瘤是要借口的。”
不久,萧王于元历5年王族制度进行最终改革,由自己亲自掌握六部(吏、户、礼、兵、刑、工),改变了以前六部由不同王公掌握的局面,同时加强符宏将军的实力,议政王大臣会议的权力大大减弱。
史称——议臣政变。
不过是一计,太傅与萧王虽有隔阂,但最终目的却是相同,可悲萧幻,偌大棋盘,不过小小一子。
老人看着杯中清澈如琥珀般的茶水,不禁道:“萧幻这小子聪明至极,不过被我们选中,倒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