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怜将那沓贿赂的信笺交予顾黛儿后，立马跪地伏首，表情波澜不惊，像是早已死了心般。铿锵决绝，“国师贿赂之事，臣知而不罚，仍烂珍用奢，熟视无睹，请女君将臣一并罚了吧！”

“国师，你可还有话要说？”休梵看了眼伏在脚前她单薄的身子，轻叹着将视线转向锦相。

他的唇角却苦涩地牵不起来，为了将他扳倒，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臣……无话可说。”

“来人，将锦相终生囚禁于国师府中，严加看管，若踏出一步，就地处决。安澜侯杖罚五十，削爵为民。”她顿了顿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而休怜却庄重地拜了三拜，额头磕在地上，次次作响。

“谢女君恩赐。”

几个侍卫从门外走进带她去领杖刑，没敢押着她。连他们也没法想螭国从小受尽疼爱的小公主，之前到泠岭女君能否承受这使人皮开肉绽的五十杖刑。他们跟在她身后，像从前侍奉那般跟随着。

直到她趴在长板凳上淡然地对他们说话，他们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已是个犯人。“行刑吧！不必给我面子，既是女君的命令，我也甘之如饴。”

殿内的休梵和锦相并没有听到任何痛呼和哭叫，只有断断续续的闷哼。锦相的长眉眉间已然紧锁，她看到他眼中的一抹心疼，“够了，休梵。既然是我的贿赂之罪，那罪在我，罚我一人足矣。”

休梵冷睨了他一眼，“时至如今，还在妄图以假名在泠岭度日吗？锦相，不对，应该是明岚玉，还是含笑谷中引我出谷的明岚堇？”

“……”锦相似乎有些惊讶。

“据闻南疆前蛊主明岚轩仅有一子明岚玉，但于十岁时失踪一段时日，至三年后才被南疆长老寻回。此后心性大变，有人说其在外游离时日收敛了放荡的性子，也有人道其实蛊王有两子……”

休梵回到高座，再复交叠双腿，此时的群上褶皱似湖面上华丽的波纹点缀。她两鬓的发丝慵懒地贴在两颊，唇间满是妩媚的幽香气息。“而孤，更相信后面的说法。”

他一直纹丝不动的唇角一挑，哈哈大笑起来。“不知女君是从何听闻的传言，还是女君太会编故事？说的臣都信了。”

休梵一双柳眉紧蹙，黛儿身影一动抽剑至锦相身旁，剑锋立马贴紧了他的咽喉处。叱道：“快说，你潜伏在泠岭有何企图？”

说着，她的剑锋更近来，他的颈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痕。锦相并未理会她，仰视看休梵却不卑不亢。此时再不说实话就太假了，何况他也并不想装傻充愣，一切也都在意料之中。“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送孤回泠岭时，孤便发觉你的行为举止与明岚玉太像了，只是相貌之差罢了。联系起那日在南蛮你施展的易容之术，使孤更加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有人安排。

后来登临帝位后，孤又派人查过越阳涧城的那个悬崖，昔日的老妪老翁都不在了，埋于大树之下的只有衣物，而且根本没有什么毒龙草。”休梵眯着眼，仿佛充满危险的猎豹向着她的猎物一步步逼近，双眸中风云波谲。“好一盘苦心孤诣的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