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杨焚只觉得疼痛异常,好在他是七段高手,硬是用精神强压下大量的痛楚,同是反应迅速用虚空戒中的布匹将两截断指包住。
直到这一刻,他的举动都是凭借长年的经验下意识完成的,因为他充满着震惊和恼怒,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受了伤,但他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严林,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严林对自己砍出的这一剑,留下严林,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他小心之余,在空中突然加速,瞬间竟然已经到了严林这辆马车的前面,一句话不说,对着严林就是一拳击出。
严林之前四段神息,碰到杨焚没什么还击之力,现在五段神息,还是没有什么还击之力。
看着对面挥来的拳头还是看着有些朦胧,当下双手交叉护在面前,全身神息凝神防御,三道创界盾凭空出现,挡在了杨焚的拳头前。
却看杨焚右手断了两个指头,但这迎面一拳也是威力骇人,连破三层创界盾直接打在严林的前臂上,这一拳也是把严林打得飞离地面十余米后重重摔在地上。
而蛇头见情况不好则是立刻出手轰向杨焚,杨焚一早感觉到蛇头那就是普通的火属性,连防御都不用防御,蛇头一拳砸在神息护盾上,不但没伤到杨焚,反而把自己震飞出去。
杨焚便是露出轻蔑的笑容,差距就是差距,但一想到自己手指被断,他的表情有狰狞起来。
但就这一瞬间,他发现了自己的异样,脚下神息不对,急忙腾身飞起,但此时发现已晚,严林之前是双手防御,那么,他之前握在手中的剑呢?
杨焚全力看严林去了,就棋差一招偏偏忘记了严林之前留在地上的剑,蛇头的攻击也是给严林制造了机会。
在蛇头攻击的瞬间,他用神息控制那柄剑对着杨焚的脚裸一剑抹了过去。果然,严林的神息不论何种形式存在都带有极强的穿透性,竟然一剑将杨焚的脚给斩了。
这是杨焚第二次轻敌了。第一次断手指,第二次他直接断了脚掌。
杨焚几乎要疯了,这一次他甚至忘记了痛楚,忘记了还要把断掉的脚掌收起来,已经恼羞成怒的他只有一个目的,要严林的命。
“杀了你!”杨焚眼睛已经赤红,手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化作一柄火焰大刀。只见其浑身神息往外一迸发,那火焰大刀化为一道流星对着严林飞去。
这种疯癫的攻击本就不是严林能接下的,但严林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他知道,自己之前那都是小聪明,从对方的反应上看,想偷袭对方妄图用疼痛给自己制造机会这种想法在高手身上行不通。
虽然柳朝阳再三说过,决不能用以身化剑这招,太危险了。但既然只有杨焚一个人追来。严林就敢冒这个险。
不到一秒的时间,严林原本的身躯就消失在突然散出的金光中,而火焰大刀的刀锋在这金光中斩了过去,却也没有半点动静。
“跑了?”
杨焚下意识的认为严林逃跑了,顿时凝聚神息往四面八方查看,但随即发现,严林的神息就在对面那光芒之中。
杨焚今天吃了两次亏,好在他能飞行,虽脚掌没了却止血之后并没有多影响他的实力,但这已经让他对严林的忌惮之心到达了顶点。为了以防万一,他大声叫道,
“杨古,动手!”
杨古便是一直跟随严林等人的那个探子,实力六段初期,对上严林不见得能赢,但此时却是能给予严林最大威胁的一个人。预想中他本不用出现,但杨焚存了个心眼还是带上了他,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只见空中一道青光划空而过,竟然直接洞穿了杨古的身体,杨古刚刚显形的身体,连站都还没站稳,竟然直直的站在严林身边,缓缓得倒了下去。
他的心脏处被戳了个大口子,而那道青光在洞穿了杨古之后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回到了出手之人的手中。
杨焚大惊失色,回头观瞧,却见一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目若朗星,留着三缕长髯,一身淡金色长衫,器宇轩昂。杨焚怎么会不认得来人,看见了便是脱口而出,
“吴为之!”
他话音刚落,却是没由来的全身脊背发凉,吴为之来了是没错,但那又如何,自己想跑还怕跑不掉么?反正带着面具,只要跑得掉,杨古那便随便找个借口推掉便是,但问题是,严林不会给他机会。
正常人的思维,吴为之来了的话,便是场面要占优,大可看看形势再做计较,但已见吴为之,严林便得出一个结论,此人可靠。这个结论出来他就更不怕了,杨焚回头的一瞬间,他的以身化剑便启动了。
杨焚怎么都没料到严林会这么狠。当他脊背发凉的时候,便是他已经被严林洞穿的时候,大意、大意、还是大意。三次大意直接要了他的命,谁叫他碰上的严林偏偏具备这种天生为斩杀而存在的属性呢。
金光化为人形,严林便觉得全身再度进入到和那天杀黑衣女人时一样的状态,但因为毕竟是五段神息了,他的感觉比当时似乎好了很多,至少此刻意识还是清醒的。
回头看看依然站在原地,双目瞪大,表情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杨焚。严林笑了。笑的很开心。
然后倒在了地上。
“先锋兄弟。”蛇头见严林倒地,急忙跑上前去,但不敢乱动,毕竟面前这个吴为之是敌是友还不好说。虽然是友的几率明显要更大。
而吴为之也是对严林突然暴下杀手有些惊讶,同时也是不免感慨,杨焚,这个已经三百岁的杨府管家就这样死在一个只有五段的年轻人手中,相必心中肯定不甘心。
摇头感慨之后,他看到了求助多于警惕的蛇头,便是摆手道,“不用误会,是孔文儒孔大爷叫我来的。”
他这一说,是让蛇头总算放下心来。而吴为之也是关心严林的情况,走到边上看了看,然后道,“他没事,不过要让他苏醒你我都不行,要叫个金属性的人帮他。”
这一次严林的状况明显要比上次好很多,至少这次心脏还在进行着微弱的跳动,不然吓也要把蛇头吓死。
而好在吴为之长得像诗人,但医理倒也略通一二,让蛇头把严林背起来后跟随他进城,刚才一战虽然惊险,却仅仅就是几个回合便结束,直到战斗结束,前面的青眼蛇的佣兵们都还能看得见背影。
不少人还在原地驻足看看是否要上来帮忙,这也是让蛇头暗骂不已,如果不是严林爆发和吴为之赶到,杨焚和杨古两个人能直接把他们全杀了。
虽然痛骂着属下不听命令,但看着这些为自己担心的兄弟们,蛇头的心还是暖暖的,吴为之却是不管这些,告诉了蛇头要找的人后,自己独自起身前往扬武郡,有些事情,看来得跟孔文儒好好谈谈。
再次上路一路无事,蛇头领着佣兵们浩浩荡荡到达了香云郡,在让佣兵们找住所外,他和雄牛领着几个人,带着伤兵分别找医馆治伤,而其中一家正是吴为之给的地址,是个叫做“飞花医馆”的地方。
但是千想万想没想到,这飞花医馆和其他医馆不太一样,是专门给女人治病的地方,此时医馆里已经等候了不少来看病的妇人。佣兵们哪里知道这个,也不问就直接进了院子。
结果蛇头相貌凶恶,雄牛五大三粗,佣兵们个个身带伤口淌着血,院子里立刻尖叫声响成一片,那种尖锐之声比音波攻击还恐怖,蛇头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院子。
“我的天,这什么医馆,怎么全是女人?难道我们找错地方,来青楼了?”
雄牛傻乎乎的看看门口的牌坊,然后探头探脑把脑袋伸进去看,结果头刚伸进去,一个泡脚盆直接飞了过来,幸好他躲得快,不然直接就得被这十斤重的泡脚盆砸脸上。
而随着泡脚盆落到地上,医馆里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门外什么人探头探脑的,这里是飞花医馆,只给女人看病治伤。要疗伤去别家。”
声音虽然不客气,但却犹如黄莺出谷,把一干大老爷们听得心潮澎湃,蛇头对着雄牛踢了一脚,但雄牛明显不想被洗脚盆砸了,很明显的摇了摇头表示不去。
我们这一百三十多岁的蛇头团长只能瞪了雄牛一眼,进了院子。
果然见满院子的妇人当间立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满脸的稚气和娇柔,但看似柔弱,眼见蛇头那凶恶样子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你还进来做什么?”
蛇头毕竟老江湖,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吴为之自己不来的原因了,当下面对这个岁数可能还没他零头大的小姑娘挤出笑容来,
“小姑娘,我是吴为之老爷介绍来的,我们中有个小兄弟受了重伤,他让我们来的。”
刚才战斗中杨焚喊出了吴为之的名字,蛇头记得清清楚楚,进城后也稍微了解了吴为之的情况。
“老爹发什么神经,叫个男人来姑姑这里?”
女孩子不明所以的嘀咕了一句,蛇头才听出面前这个女孩子竟然是吴为之的女儿,心下好悬幸好是恭敬的跟她说话。
这富人家的小姐是最麻烦的,一下子话没好说那祸就惹大了,但貌似这丫头脾气也不想很坏的样子,嘀咕两句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妥协了,
“好吧,你把那个受伤的人带进来,我带你们去见姑姑。”
蛇头满脸堆笑着答应,然后出门让其他人去别的医馆治伤,自己则抱着严林的院子来。
在十几个妇人的目光扫视下,蛇头满脸通红的跟着那个小姑娘来到诊疗室,却见诊疗室中一个肥胖的妇人背对自己一边摸肚子一边不停的唉哟,而给她诊脉的却是一个貌美如花的美丽妇人。
小姑娘蹑手蹑脚到那美妇身边嘀咕几句,那美妇略微一皱眉,对着蛇头这边扫视了一眼。唤道,
“紫苏,领那位大哥到楼上去,让那小兄弟到床上躺着,我等会儿过来。”
蛇头听后满口答应,在一个和吴为之女儿差不多年纪,模样俏丽的紫衣小姑娘的带领下到得二楼一间房内将严林轻轻放在床上躺好。
却见吴为之的女儿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却不进来,等紫苏给蛇头倒好水后出门,两个小姑娘手拉手不知道到哪嘀咕去了。
而过了一会儿,之前的那位美妇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走进屋来,吴为之的女儿居然也探头探脑的跟在后面,偷偷摸摸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对此,美妇也是无可奈何叹口气,“想看就进来看吧。”
小女孩听闻此言嘻嘻一笑,蹦蹦跳跳的跳进屋来,和美妇一起到了严林的床边,好奇的端详起躺在床上的严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