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疑似元婴期强者面前，古悠的修为的的确确弱到不能再弱，可以说对方吹一口气都能令他瞬间化为齑粉。这就是修为之间的差距，强者始终能立于不败之地，但并非没有意外发生。

古悠从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天开始，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命运中挣扎，不论前方是生还是死，他都不会因此而停下踌躇不决的脚步。

在他眼里，命运不是顺从，同样不是单纯的反抗，而是最终能够踏上真正执掌自己的命运的道路，也只有这样，才能走出命运画出的囚笼。

此时此刻，他没有去在意孙香文仰天狂笑，没有因为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去畏惧什么，他始终走在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上。

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否则一生终究不会完美，只能徒留遗憾。

“哼！不知死活！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孙香文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古悠，根本就没有与对方一战的想法，这已经不是一场生死决战，反而成为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哧！”

孙香文神色更为淡然，屈指一弹，哧的一声，一道灵光从孙香文指尖激射而出，灵光一闪而过，直瞬间出现在古悠面前。

在古悠双目之中，仿佛并没有看到已经向着自己袭来的那道灵光，而是依旧一步一步向前踏去。如果细看便会发现，古悠每踏出一步，他脚下便会多出一个冰色脚印，仿佛古悠成为了能冰封世间的冰神。

灵光散发出无情的气息，直接向着古悠眉心激射而去，似乎古悠在下一瞬间便会彻底倒下。但世间往往会有许多意外发生，没有绝对的一切。

“咔！咔！咔！”

那道灵光不但无法靠近古悠的眉心，反而被瞬间冰封。整道灵光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古悠眼前，所面对的是那张无情到极致的冷漠目光。

“砰！”

古悠抬手将那道已经化为冰棍的灵光一把捏住，随后狠狠地一攥，但即便如此，那道凝固的灵光依旧没有被完全捏碎，只有少部分化为了粉末。

“你还有没资格动本尊的东西，本尊要让你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孙香文轻喝一声，嘴角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突然之间，古悠手中还未破碎的灵光竟然由白色瞬间化为赤色，甚至隐隐有紫色掺杂其中。赤色的灵光如一条赤色小蛇一般，竟然顺着古悠手臂飞速缠绕，转眼间古悠整条手臂都被一层赤芒完全包裹。

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孙香文刚一发出轻喝，这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赤霞神光，吞噬！”

孙香文目中缭绕着赤色之芒，脸上竟然露出极为满意之色，似乎是在测试神功的威力，又或者是在感叹古悠将会在无知中被彻底抹去。

赤色灵光在闪动中消失不见，并不是说真的化为乌有，而是瞬间便没入古悠手臂之中。似乎古悠在下一瞬间便会被赤霞神光彻底吞噬，或许弱者终究还是无法逆天。

“滋！滋！滋！”

一阵物体被灼烧的声响从古悠手臂轻轻发出，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开来。

首先是五指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萎缩，本来白皙平滑的五指竟然化为枯黄之色的苍指，似乎在下一瞬间，五根手指便会在微风轻抚下化为枯粉。

但这并不是终点，紧接着整个手掌同样化为枯掌，当手掌化为枯掌的同时，古悠的整条手臂也成为了枯臂。仿佛古悠在这短暂的刹那间经历了上百年，手臂蕴含的生机被瞬间吞噬一空。

孙香文目光始终落在古悠脸上，似乎是想从古悠脸上看到那种无助与惊慌，似乎也只有那样，他才会得到精神上的满足。但是，眼前的一幕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

古悠仿佛没有感受到来自手臂的伤痛，神色已经冰冷到了极致，身体同样散发出冰冷至极的气息，整个洞府都因为古悠的存在而陷入一片冰寒之中。

一步，两步，……十步，古悠眼前那道身影在他目中越来越大，那道身影是一切绝望的源泉，更是一切仇恨的始作俑者。

那道身影在古悠双目之中竟然变得混乱起来，身影的头颅直接碎裂开来，紧接着便是身体也四分五裂，鲜血肆意飞溅，甚至眼前竟然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血光。

转眼间对方在古悠目中已经化为无数碎片，并且碎片依旧在继续碎裂。

“咦……即便是你意志再坚定又能怎样，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天高地厚！”孙香文被对方那种能够瞬间抹杀世间一切的目光深深震撼，也不得不发出一声惊疑。

“赤霞神光，魔灵变！”

此时此刻，孙香文长发疯狂舞动，衣衫上下起伏，他脚下的碎石竟然缓缓悬浮，在他身畔不停旋转缭绕。孙香文双目也化为一片赤虹，这一刻的他就好似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杀神，惊天地泣鬼神。

孙香文不愧为一代魔君，浑身上下无不显露出一股吞天噬地的魔威，这股魔威携带的意志似乎要将世间一切生灵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这就是魔道，无所不用其极。

“魔灵斩！”

孙香文卷动全身气势，抬起已经化为一片血红的魔掌，向着古悠轻轻一斩。

静，无法想象这一刻有多么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伴随孙香文那看似轻柔的一掌飘落而下，一切是那么的轻柔，一切又是那么的美妙。

孙香文斩下的并不是一记掌刀，而是一片霞光，那片霞光是那么的色彩缤纷，是那么的艳丽多姿。仿佛这片霞光会用它最温柔的体魄来轻抚世间的无情和冷漠，一切都变得那么缥缈，那么虚幻。

那片霞光在古悠眼中渐渐放大，很快便遮盖了他眼前的一切，仿佛一片赤色的世界将要把一切仇恨都化作永恒，这一刻终归还是来了。

当一切都完全寂静的瞬间，霞光也落在了古悠眼前朦胧的血色景象中，只是想象中的温柔安抚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痛。

当霞光披散在古悠身上时，丝丝缕缕的霞光刚一靠近古悠身体便被瞬间冰封，化为缕缕赤色霞丝静静悬挂在那里。

但那股世间至极的冰寒也并非万能，依旧还是有无数根霞丝顺着衣衫缝隙没入古悠身体之中。

痛，无法想象有多么痛。

当霞光没入古悠身体的瞬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悲伤向着古悠席卷而来，瞬间便侵入古悠的灵魂。那股悲伤仿佛是由无数冤魂的怨气形成，冲入灵魂的那一刻，他们便疯狂地撕咬起来。

这已经不再是身体上的痛苦，而是魂悲。

每一缕没入灵魂之中的霞光直接化作一名美艳少女的魂魄，她们疯狂撕咬着，疯狂大笑着，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们曾经的痛苦与悲怨，她们与王珊珊一样，都是命运涂抹之后的凄凉。

在这灵魂即将毁灭的痛苦中，古悠并没有去做任何反抗，因为他知道，他与她们其实都是同样的迷茫与凄凉，唯一的区别便是一个是生，一个是死。

当古悠明悟这一切之后，他眼前的世界不再迷茫，那片霞光渐渐从他视野中变得透明起来，如同魔君的孙香文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嗯？频死挣扎而已！”孙香文也注意到古悠竟然能在万魄噬魂之苦中迅速挣脱，神色明显露出了一丝震惊。

从古悠站起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脚步就没有停顿过，哪怕是此时被冤魂不停撕扯，他依然没有停顿丝毫。

他带着无尽的冰冷，带着一生的仇恨，距离孙香文只有两丈。两丈距离若是依照这样的行走，只有十步。如果古悠走过了第十步，那么他最终会站在孙香文的面前。

古悠带着对信念的执着向前轻轻迈去，他踏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若放在平时，那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但放在此刻，却如行走在生死边缘一般艰难，面对的不仅仅是灵魂被撕咬的痛苦，还有来自孙香文身体释放出那恐怖至极的灵压。

在这一刻，岁月在不知不觉中又变得缓慢下来，这一步仿佛迈出了好久，在岁月如波的状态里，这一步用了整整一息，一息看似短暂，但在岁月的驱使下却变得那么悠久漫长。

最终，第一步落下。

或许这就是命运冷漠的安排，当古悠第一步落下的瞬间，他的神情虽然依旧冰冷，但却没有了曾经的稚嫩，而是彻底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的样子。

一步踏出的不仅仅是一息的时间，也不是一小段距离，他还踏出了十年的岁月。

但，古悠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遗憾。正如他当年在凌澜海海底群山世界里一样，为了逆转自身的命运，即便前方依旧是死亡，他也会毫无畏惧地踏出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的瞬间。

“生亦无畏，死又何方！”

在这一瞬间，一股直冲九霄的气势从古悠身体释放而出，这股气势令日月都黯淡无光，令天地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