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观察了一番,钟虡抬手轻轻敲门。“主子,奴才有事回禀。”
“进来。”璟司一身白色的里衣,发丝披散在肩上,此刻正半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书。
推开门进来,钟虡又看了眼外头,这才关门走到璟司身边。
“主子,温姑娘的方子已经确定了,只可惜今天出了些问题,要过两天才能拿到方子。”
“问题?”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抖动,翻过一页,璟司纤细的指尖划过书脊。
“因奴才管教不严,最近有些不安生的小蹄子捣蛋。”
“哦?她那边可否有事?”
“温姑娘无碍,就是方子毁了,不过幸亏温姑娘记性好,现下就差两个数。”
“恩,调试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奴才明白。”
“公子若没有吩咐,那奴才就告退了。”
“去吧。”
“是。”
除了璟司偶尔翻书会发出一些声响,屋子里静的针落可闻。钟虡轻手轻脚的合上门,生怕惊扰了璟司看书。
待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钟虡挥了挥左手,下一刻身侧就多了个人。夜色中,那人站在树荫里似乎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发出声音,很难发现那里有个人。
“有何吩咐?”冰冷的声音黑暗中响起,似乎连温度都降了几分。
“把青木除了,然后去阁里挑个看着老实的女子明天送过来。”背着手,钟虡的嘴角在夜色中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是。”对于杀人这件事情黑衣人的声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已然是习以为常。
“还有府里的那些个小杂碎,也一并除了吧,省的污了主子的眼。”
“是。”
吩咐完钟虡直接转身就走,也不多做停留,夜风吹过,一切归于平静。
而一夜好眠的温润醒来就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又少了个人。服侍了她一个多月的青木不见了,换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丫鬟,看着和青木差不多,也就14、5岁,长的倒是眉清目秀,感觉上也比青木沉稳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青木呢?”起身穿上鞋子,温润走到放着脸盆的地方,就着已经打好的水洗脸。
“回主子,奴婢青柳,青木因家里有事,告假回家了,??奴婢是钟管家新派来服侍您的。”青柳的声音不似这个年龄的女子该有的清脆,而是带着些微的柔润磁性。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青柳井井有条的回答让温润多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孩子倒是稳重。
“主子是现在就用早饭?”递给温润一张面巾,青柳低声询问。
“恩,今儿有的忙,帮我多弄点儿。”她也是昨晚临睡前才想起,实验的方子都是她早就写好的,只不过失败的数据都让她扔了,但是剩下的那些方子也可以让她省去一半不必要的实验,只是昨天一着急让她给忘了。她想要是可以,今天就成功也不是难事儿。
“是。”
青柳退出去,没多久就端着一份早饭进来了。古代的衣服不好洗,温润也就没有换睡衣,快速吃完早餐才换了衣服。青柳本想给温润打理头发,但是被温润拒绝了,用丝带随便一系就朝着做实验的清墨阁走去。
随着时间推移,温润将所有可能的数字罗列出来,然后用实验和记忆排除错误的数据,终于赶在天黑前成功了。
着实感受了一把当年上化学课时的滋味,温润拿着做实验的皮毛,与昨天的对比了一下,感觉光泽上稍稍欠缺了一点,但也算成功了。
松了口气的温润把实验数据小心的收好,拿着染色皮毛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把小虎叫过来,在它抗议的眼神下用剩下的染剂染黑了它的整条尾巴。
等小虎的毛干了,温润看完之后发现,相比于实验用的皮毛,似乎活着的细胞染出来的光泽比较亮。
“青柳,你去叫钟管家过来一下。”
“是。”
之前温润还说这里没有护发素,头发容易干枯打结,现在倒好了,只要去掉凤仙花,这就是一个不错的护发素。
趁着钟虡还没有来,她配齐了药粉,打算晚上洗澡的时候试试效果。
正捣鼓着药粉,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温润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几天不见的璟司。
他一身月白色衣衫,白衣白发,在日光照耀下,似是天边飘过来的一朵卷云舒淡轻薄,又似谪仙一般俊逸脱俗。
“…额,钟管家呢?”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温润还在愣神。
“我遣他出去办事,还没回来。”进到屋里,璟司看了眼她做实验的台子,上面零零散散的放着几件皮毛。
“哦,你来也一样。”小声嘀咕了一句,温润拿着实验成功的皮毛走进璟司,然后伸手招来小虎。“你看一下,这是实验成功的染剂。”
“有些假。”没有接那块皮毛,璟司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问题。
“没关系,因为这个皮毛时间已久,又是死物的,染出来难免有瑕疵,你再看这个。”拉过小虎的尾巴,温润摸了摸它黑亮的皮毛。
“狐狸呢?”眼角细细的眯起,他倒是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出去玩了,没事儿,用小虎也是一样的。”
看了眼正盯着小虎尾巴的璟司,温润犹豫再三,拿出怀里的实验数据。
“你要不要今天就染?要是不放心,我把方子给你,你找人先试一下也应该的。”
“无妨,等用过晚饭再染也不迟。”瞥到角落里放着的饭菜,璟司不经意的睨了眼门口的青柳。
“行,那你先去吃饭吧,我把这儿收拾一下,过会儿去找你。”收起数据单子,温润转身去把台子上做实验用的皮毛和药粉都一一归置。
“一起吧。”璟司站着没动,就那样看着温润过来过去的收拾屋子。
“好了,走吧。”
不好意思让璟司等太久,温润快速的收拾整齐,又洗了一下手,才朝着他走去。
“稍等。”
“什么?”
刚走到他身边,璟司就拦住了她,温润正莫名其妙,忽然脑后一轻,发丝散开了。扭头想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璟司拿着她的发带,此刻正穿过她后颈披散的发丝,他的指尖擦过肌肤,冰冰凉凉的激起一阵颤栗,温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尖微红转过脸。
门口低头等待的青柳眼里闪过异色,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好了。”帮温润重新系好发带,璟司收回双手,先行一步。
“谢谢。”捏紧手里之前配好的护发药粉,温润脸颊都开始发热。
她上辈子虽然桃花泛滥,却没找过一个男朋友,为了不被男生缠上,她甚至和所有男性朋友都保持一样的距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再者,温润很讨厌和别人的肢/体/触碰,除非她愿意,不然她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避开,因此,像璟司这样的触碰还是第一次,尤其是男性。
一路上边走边想,等她回魂,已然到了璟司的养心斋。
坐在外间的大厅里,温润看看这儿,瞅瞅那儿的,观摩了一阵才收回视线,却正巧对上了璟司的眼睛。
“可还入眼?”
“额,入。”
刚缓和一下的脸又红了起来,温润尴尬的摸摸鼻子,叫门口的青柳帮着准备一会儿要用的东西,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要油纸何用?”听到温润的交代,璟司等青柳走后才出声询问。
“等一下铺在后背上,防止弄脏衣服。”
“那毛笔呢?”
“用来刷染剂的,因为找不到合用的刷子。”
……
好不容易等饭菜上来了,温润暗自松了口气,要是璟司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吃过饭,等下人都收拾好了,温润拿着让青柳提前准备好的药粉开始调制。
“你先坐这儿。”把油纸铺在他后背,找了块面巾垫在脖子上,她才把油纸翻到衣领里面,防止染脏衣襟。
“要是有问题你就说。”
“好。”
再三提醒璟司注意事项,温润拿着染剂和毛笔、梳洗,挑起他的头发开始从下向上染。
没有橡胶手套,温润就让青柳按要求给她缝制了一双棉布手套,只不过手套是双层的,中间夹裹着两层油纸,虽然用着不舒服,但也只能先凑和一下了。
一层层的染,直到璟司的发根都被染剂涂抹均匀,温润才放下盛放染剂的瓷碗。在手里放了些染剂,她开始用手揉搓璟司的头发。
古人头发本来就长,等到所有发丝都变成黑色,温润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甩甩手活动一下,她将璟司的头发全部盘起来,然后用油纸包裹着。
等了大约有一刻钟,她取下油纸看了看,上色均匀,质感也不错,摘下手套,开始为璟司清洗。
“成了,先清洗一下。”璟司躺在一个躺椅上,应该是特制的,因为看着像是现代理发店洗头的躺椅。“前几次清洗可能会掉一些颜色,这是正常的,不用担心,洗几次就好了。”
“要是长出白发如何处之?”闭着眼,璟司安静的享受温润的清洗按摩。
“恩……这样吧,你每隔七天用这个按摩一下发根,这样即使有新长出来的也看不出来。”想了一下,璟司肯定是要出门的,如果不注意让人发现了发根的颜色一定会有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