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润弄的差不多，伙计已经端着饭菜进来了，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连带着时间都被人忽视。

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温润抬头就看到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早上都没有进食的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连带着地上的小虎都撑起身子盯着桌子，而狐狸就更不用说，早就在小二进门时就已经守在那里了，自觉这样很丢人的她面颊微红的别过脸，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那一人一虎一狗出奇一致的反应，璟司用衣袖遮掩脸上的表情，吩咐钟虡开始用饭，因为他担心如果再不开饭，那两只，不，是三只绝对会扑上去。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就连平时闹腾的小虎都乖乖的趴在那里自顾自的吃东西。像璟司这般谪仙一样的人儿吃东西自是慢条斯理，然而温润也不差，她大学时是经过礼仪培训的，虽然是西方礼仪，却也显得优雅从容，举止端庄。钟虡本想着她一个乡野来的小丫头，就算有礼貌肯定也不懂用餐时的礼数，却不成想她那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气度，比一些大家小姐都要有风范。

温润是真的累了，吃完饭她就一动不动歪在桌子旁边，两手抱着肚子，头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眼皮。而刚才还想着什么优雅、端庄、气度、风范的钟虡此刻恨不得戳瞎了自己的老眼，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注重形象的女子，就算命苦也不能这样啊。

看着一脸痛心不以的钟虡，璟司无视他爱操心的个性提醒他。

“让小二先熬一碗姜汤送上来，再去抓些治风寒的药。”

之前就觉着温润面色发红有些不对，起初他以为是她刚洗完澡被热气熏的，可后来上的饭菜也都清淡不辣，都过了这么久她的脸色却越发红润，看着她已经有些涣散的目光和逐渐不清的神志，璟司难得心生担忧。

一经提醒钟虡这才注意到温润的不正常，当下就出去找小二了，只不过他脑内也没闲着，还在想什么“要是生病了就可以理解，毕竟神志不清，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之类的。

而此时坐在椅子上的温润感觉很不舒服，身上忽冷忽热的，头也感觉快要裂开了似的。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靠了过来，她忍不住伸手死死拽着，把脸贴过去后冰凉柔滑的触感让她顿时感到舒服了不少。

本想着过来探探体温的璟司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看着此刻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子，显得不知所措。他是第一次和女子近距离接触，从小就不喜浓郁香气的他只要有女子靠近必退一丈，加之后来头发白了他也就鲜少出门，身边基本上都是男子就更没机会跟女子相处了，主要是他也不想。

第一眼见到温润他就不排斥，同意她上马车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被雨淋湿了以后身上的脂粉香包就没有香气了。尽管这样他还是显得拘谨，很少说话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跟女子说些什么，此刻两人靠的这般近，他只是觉得浑身僵硬，要是换个人他早就一掌打飞了。

因着温润是侧身靠在他怀里，所以只要他低头，就能看到略低的抹胸内大片白皙莹润且饱满浑圆的肌肤，他记得之前钟虡还往这儿多瞄了几眼。伸手扒开温润的衣领，他微微躬下身体凑近她，果然，虽然不是很清晰了，但她身上还是有许多被蛇咬过的齿痕，尤其是手臂上的几个孔洞非常明显，看着有些渗人。

在璟司的脑海里，从没有想过什么是男女大防，因此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拿出自己的药膏帮温润上药时，门开了……

推门准备进来的钟虡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内香艳的场景，起初他以为是自己走错房间了，但他仔细看那扯着人家衣领的白发男子不是自家主子是谁？

他那原本清心寡欲、避女子如蛇蝎的主子，此刻正握着人家姑娘的小手放在他的下腹处，那姑娘已经衣衫半褪，露出胸前和肩膀处大片白皙粉润的肌肤，而他家主子却还一手抓着人家的衣领，一副准备继续往下脱的样子，那脸也靠的是及近，似乎是正要吻上去，要不是他进来打搅，说不定他家主子已经下手了。

这是钟虡看到再加上自己的想象过后形成的场景，而真实情况却不是如此。首先因为温润是抓着璟司的腰带处，璟司又侧着身子，刚才为了查看她肩膀处的伤痕，扒着人家衣领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刚好衣袖又比较宽大，因此就很巧妙的遮盖住了温润的手，至于靠的及近…根本没有的事儿，两人之间脸的距离怎么说都有大半米了，怎么可能亲亲？那完全是钟虡夸大其词，因为很难得的见到了自家主子禽兽一回，所以，可以理解的。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璟司神情自若的帮温润拉好衣领后没有立马离开，两人继续靠在一起，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因为温润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然而这在钟虡的眼里就又是另一个情景，他家主子遮住温润的身体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至于用衣袖遮住的腰腹和没有挪动的身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家主子的那里，都是男人他明白，年轻人血气本就旺盛，他家主子还是第一次，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就是有些委屈了人家姑娘，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被……咳哼……

眼看着钟虡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对，璟司也懒得理他，接过他手里快要凉了的姜汤，凑近温润嘴边一点一点的往里喂。递药期间钟虡还往璟司腰腹处瞅了瞅，虽说只看到温润的手还抓在“那儿”，但是对他来说这也够刺激的了。

等到日后每每钟虡意味深长看着温润时，她总是会用疑惑的眼神看回去，没有结果就看璟司，而对方却总是将头转向另一边，搞得她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当然这些就都是后话了。

在钟虡怪异的目光下掰开温润抓着他的手，璟司将她抱到那张楠木床上，拉开一床锦被给她盖好，然后转身看向已经进来的钟虡。

在那极有威慑力的目光压迫下，钟虡收回视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竹筒。

“主子，这是黑鹰刚才送过来的。”

淡漠的眼扫过钟虡，璟司接过竹筒从中取出一个纸卷，打开后就看到上面浑厚苍遒的小字。

上书：白虎现，人已进宜州地界，如若发现，先设法控制住。濂字。

指尖在纸上来回摩擦，璟司目光转向趴在温润床边儿的小虎，又不动声色的盯着熟睡的温润。

刚开始他同意温润上马车，只是因为远远地看到她站在雨里冻得瑟瑟发抖，还坚持帮车夫推车，觉得她人还不错，至少他不讨厌，对女子，这种想法他还是第一次有。

至于那只白虎，起初他确实没有发现，因为它整个儿身上黑乎乎的，跟在温润身边也是乖巧温顺，如果不是后来身上颜色褪掉，他可能会一直以为那是只体型比较大的“宠物”。

走到角落，他进入那个隐蔽的房间，坐在一张书桌前看向窗外。

“你可还记得坊间的那个传闻。”

“是说武德年间的事儿？”

“对。”

“记得，小时候府里的郭大爷经常会跟奴才们讲。说的是武德年间出了一个奇女子，复姓上官单名妍，虽相貌不是倾国倾城，可做的那事儿却都是惊天动地的。先是要篡位的周王在上官研的劝说下出家做了和尚，接着是武德帝顺利登基后，她又同尚将军一起打了几个漂亮的胜仗，帮武德帝击退了番邦势力，武德帝本想立上官研为后，可是被她拒绝了，之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传说连当年花名在外的齐王和向来冷酷无情的靖王都动了春心，两人为了得到上官研大打出手，拼的你死我活，可最后两败俱伤却也没谁能留住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女子后来去了江湖，没两年就失去了音讯。关于失踪这件事众说纷纭，有传闻说她中了剧毒没法医治，也有说她为情所伤想要脱离红尘，还有夸张一点的说法是她修成仙人升天了。”

“就这些？”

“就这……不对，要说还有什么，就是上官研身边有一只形影不离的白虎，她将白虎送给了武德帝之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郭大爷当年还一直嚷嚷着说那只白虎就是上官研，她是天上派来协助武德帝统一江山的天神，等江山收复后她就被召回天庭……了……白虎……白虎！难道是……”

虽然他不知道璟司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钟虡还是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璟司，只是说到最后他猛然间瞪大双眼，看着璟司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

“女子，白虎，平天下。”

依旧是平淡如水的声音，璟司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睛，看着钟虡的眸子忽明忽暗，烟波涌动。

“现下离武德帝仙逝已有三百年之久，世态早已异变，臣子居心叵测，外邦也窥觑已久，就连江湖上都风云暗起……”

“您是说？”

“也许……”

愣愣的在那儿伫立良久，钟虡扭头看向身后的眼神似乎要穿透墙壁锁定躺在床上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