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小虎就开始闹腾,温润躺在床上实在不想起来。磨磨蹭蹭收拾完,吃了早饭,温润千叮咛万嘱咐,让小虎乖乖的呆在家里,可是她刚出门,就发现它跟在后面,她只能选择无视。
买了一身男子的衣服,温润又买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笔墨纸砚,在闹市区摆一个摊子就开画。
“小哥儿,你这儿能写书信不?俺想给俺儿子写封信。”一个老伯在一旁看了半天,主要是害怕温润脚边儿的小虎。
“大爷,可以写信,如果您想带幅画儿也成。”温润笑的亲切柔和。
“哎哎,成,那就带幅画儿呗。”
“好嘞,大爷您稍等,我先给您画画像。”
“好。”
老伯坐在桌子对面,脸上有些紧张,好不容易等温润画完,拿着画像乐的合不拢嘴,不停的点头说好。
“大爷您要写些什么?”温润换了一张信纸,焦墨提笔。
“俺也不懂什么,又不会说话,你就写俺和家里的婆娘都好,不用他担心,让他好好做工就行。”老伯憨厚的笑着,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
“行,那我就照着这个意思给您写了?”
“嗯,写吧。”
“您稍等……”温润提笔快速在纸上游走,没一会儿就写了大篇,写完后给老伯念了一遍,老伯觉得可以,她将信装进信封封好,交给老伯。“来,您收好。”
“好好好,谢谢你了小哥儿,多少钱?”老伯拿着信封开心的问着。
“五钱就行。”温润大概估算了一下笔墨纸砚的价格。
“五钱?小哥儿,你可别看俺是老人家就这么谦让,五钱你连笔墨银子都赚不回来吧?”老伯站起身,看着温润声音有些大,引得路人都看了过来,以为这里发生了口角。
“大爷,我也只是赚取少量的银钱用以生计,钱嘛,够花就成。”温润笑的依旧亲和,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
“这怎么行?俺虽是个粗人,但道理还是懂的,该是你的银钱一分也不能少的。”老伯依旧坚持,最后留下八文钱,拿着信快步走了。
“哎……”温润想叫,但看见周围人都在看她,也就没在说什么,叹口气坐下了。
没一会儿,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领着一堆下人,旁边还跟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儿来到桌前。
“你这儿能画像?”小女娃清脆稚嫩的嗓音响起,粉嫩嫩的小脸蛋儿分外可爱。
“能,你要画吗?”温润看着旁边的男娃儿,因为他离小虎太近。
“要画,你给岘哥哥也画一幅。”女娃儿自己坐到椅子上,模样乖巧。
“好,你想要什么背景?花草还是庭院?”温润见那男娃儿伸手要碰小虎,微侧过身子挡了一下。“小心。”
“我小名儿叫桃子,所以我喜欢桃花。”桃子笑容甜美,只是可惜了,因为她额头上有一个疤痕。
“那就桃花?你等会儿,马上就好。”温润快速的调好颜色,然后开始挥笔勾勒线条。
也不见“他”有大的动作,片刻就看到那雪白的纸张上已然布满了妖冶的桃花和一个笑容同桃花一般的女娃儿。
这里的颜色单调,就算他们平时作画儿,也只有红、黄、蓝、黑、绿五种颜色,就算画的再好,没有丰富的颜色,整幅画儿依旧显得平淡无味。
画中的桃子身穿粉色蝶恋花衣裙,虽然身后的桃花也是粉色,却不觉得突兀,反而给人一种人如桃花轻似梦的感觉。
画完像,温润在画上签了自已的名字,又盖了个章,本来还想题一首小诗,最后还是忍住了。
桃子拿着画像,爱不释手的摆弄,又怕画还没干透,被她弄坏了。只好站在桌边,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生怕她一闭眼画儿就没了。
温润笑了笑没吭声,看着自觉地坐到椅子上的男娃。“你想要什么背景呢?”
“什么都行?”男娃儿盯着温润的眼睛,黑亮的眸子透出一丝好奇。
“只要你能想到的都行。”温润趁着说话的功夫,把刚刚用过的笔洗涮干净。
“那你就看着画吧。”男娃儿语调突然一转,就这么看着她。
“行,稍后片刻。”
温润也不推辞,提笔就画,待画成之时,男娃儿和其他人均盯着她,一副不可思议模样儿。
只见画儿中,男娃一身淡青色的长衫,背后是绵延不绝的山脉,稍近处是稀疏的竹子,仔细看,不难发现一只老虎慵懒侧卧在林子里,背景为秋天的竹林,黄色的落叶和老虎结合的浑然一体,老虎虽慵懒,但眼神透露出淡淡的霸气,衬托淡漠清冷的男娃更加贵气雅致。
温润依旧签名盖章,然后把画儿递给男娃。“满意否?”
“满意。”男娃握着画儿的小手有些颤抖,等画儿干了后,小心翼翼卷起来拿在手中。然后从身后奴才那里拿过钱袋,直接放到温润面前。
“小哥儿,多了。”温润准备退还给他,却被他断言拒绝。
“我觉得不多,反而是少了,吾精,即金。”男娃说完就走了,留下呆愣愣的温润凝神思索。
古代的小孩儿说句话都这么有深意?什么意思?他精贵了,就是金子?画个画像也值钱?要不要这么任性,看不出来还是个闷骚型的。
之后又来了个小姐,娇滴滴的,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满含深意,只不过温润“不解风情”,愣是没有理会人家,画完画收了银子就请人家走了。这个时代的女子还是比较含蓄的,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当街说出什么不雅的话语,不然一辈子也就毁了。
眼看着到了中午,在地上趴了一早晨的小虎支起身子,懒懒的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小虎一动,正在调色的温润低头看看它,又看看天色,这才发觉快中午了。坐在椅子上等着画画像的妇人抱着孩子的手臂一紧。
“你这老虎莫不是要咬人?”
“大婶,没事儿,不用怕,它不咬人,只是快到午时了,它这是催着我快快画完给它弄吃的。”
“原来是这样,你这老虎还怪机灵的。”
“也就是贪吃而已。”
说话间,温润已然画了个大概,润色后又细细勾勒一番,将画儿递给妇人。
“小哥儿画技了得,怎的在街上画画儿?当个先生多好。”妇人满意的看着画像,然后准备付钱。
“我喜欢四处游历,盘缠不够了就给人家画画像、写信,很少会在一个地方久留。”收了钱,温润收拾桌子准备回去。
“难怪。”
妇人抱着孩子走了,温润把桌椅寄放在一家卖茶水的老伯那里,给了人家几文钱让帮忙看着,她下午过来取。老伯同意后,温润直接带着小虎就朝住处走去,路上她还给小虎买了块儿肉,奖励它一早晨都乖乖的没捣乱。
在凉城住了四五天,温润的画技出众已经成了街头巷尾都知道的事,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银子也是越赚越多。
这一天,温润正在街上画画,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人,他们也不说话,只是围着她的桌子,正好温润这时也画完了,快速的签字盖章,交给对面的客人。
对面的人留下钱就走了,温润看着依旧围着桌子的几个人,什么话也没说,收拾东西就走了,小虎在温润起身时也睁开眼,那几人这才发现后面还有只老虎,吓得后退几步。
看了眼小虎,温润拿着东西就走,身后的几个人看着她走了,想跟上去,但小虎坐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只要有人往前一步,小虎就开始呲牙,发出阵阵低吼。
因为他们堵在路中间,妨碍了行人,周围渐渐聚拢了一堆人,对着几人指指点点。那几人虽然着急,却不敢有大动作,深怕被老虎咬一口,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温润趁着这会儿人多,左躲右闪,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前面怎么回事?”
“回爷,一只老虎坐在路中间。”
“白虎?”
“是。”
一只近乎透明的手撩开帘子,透过人群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白虎,眸子微微眯起,似是不太喜欢阳光。
帘子微微一晃,那只撩开帘子的手不见了,连同马车里的人也消失了。
温润跑到一个巷子口,看后面没有人追上来,靠着墙松了口气。
“这小虎还挺管用,算我没白喂它。”
拍着胸口,温润缓过劲儿贴着墙慢慢往回溜达。走了没几步,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脚。黑色绣暗纹锦缎鞋,白色斜襟衣衫,衣摆刺有花纹,看不出是什么,但是跟鞋子上的应该是同一个图案。在往上看,一把黑亮顺滑的发丝垂挂在左肩上,发丝的中部用一个白玉环卡住,白玉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温润明显看到上面有一些碎钻,土豪啊。等她再抬头,看到土豪长相的时候,顿时有种坠入冰窖的感觉,面前男子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色,给人一种死气。
扭过头,温润侧开身子,备绕过他继续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