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楚既之毫不犹豫地道：“苏姨帮帮小景吧。你看，这门槛好高——”

“什么事情又要你苏姨帮忙？”楚既之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道：“你都多大了，还要你苏姨操心！”

来的人是他的父亲，身上穿着紫蟒朝服。显然是刚下了朝回来。他眉目一挑，语气甚为不满地道：“修景，你怎么又在这里玩！还不快去做功课！”

“苏姨——”他转过身想要让苏姨帮忙解释一下，可无论怎样都看不清苏姨的面容。“苏姨……不是说父亲在雪院等我吗……苏姨？”

忽的脸上辣辣的疼。是父亲，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下来。只听见他含怒道：“你还真是有出息了！本王上朝才回来，什么时候说过在雪院等你？明明是你自己想玩，还想赖在你苏姨身上！你……”

“王爷，少说两句。”楚既之听见苏姨含着笑，为父亲顺着气，轻柔道：“孩子还小，怎么会懂那么多。”

“唉……还是你最懂我。这么多年苦了你了。”父亲望着苏姨感慨道。

喉咙里像是有一根刺被卡住了，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有呐呐道了一声：“苏姨……”

他多希望苏姨能转过身来，替他在父亲面前解释一句，他没有偷懒啊。苏姨不是最喜欢小景了吗？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事情都不愿帮帮小景呢。

没有看见苏姨的面容，楚既之却听见了苏姨那轻轻地笑声。“呵呵……小景，向父王认个错吧。你父王可不是不讲理的人。”闻声望过去，楚既之看见苏姨唇边噙着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的，尽管没有看见苏姨的面容，可他是真的看到了那一抹带着寒光的、他看不懂的笑意。

“啪！”脸上又是火辣辣的一巴掌。他捂着脸抬头，看见父亲再次震怒的脸：“你还想怪在你苏姨身上！楚既之，你苏姨这么多年白疼你了！男子汉敢作敢当，你看看你——你——”

“我没有！”他倔强道。

“你——你还不承认！”父亲举起一旁的扫帚就向他打来，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不承认！我叫你撒谎！……”

楚既之慌不择路的四处逃跑躲避，给身上带了一身灰。

“呵呵……”苏姨站在一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低低一笑，声音如同魔魅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错愕间抬头，却看见言笑晏晏的那个温婉的女子，款款离去。

“苏姨——”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将要失去，他不顾父亲那即将落下的扫帚，大声嘶吼道：“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小景再也不调皮了……小景承认是小景的错了……”

“唉……”怔怔失神的时候，他听见一声沉沉的，如同暮钟声的哀叹。

他无措得像个孩子似的抬头，看见刚才那个凶神恶煞，拿着扫帚打他的父亲早已放下扫帚，静静站在一旁。“唉……”父亲又是一声轻叹。

光影幻颤中，父亲的身影竟是如薄薄的雾气一般，渐渐在消失。唇角从未出现过的笑容，在光晕中分外清晰慈爱。

“父亲。”他的心一紧，闷闷地疼。

雾气，一大片一大片地聚拢过来，将他的视线遮完。眨眼间，雾气消散，苏姨，父亲都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