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歌,一斛荒砡珠,解得百病忧。三两事,五六期,多少人愁。——《流越宫曲?伶人歌》
见风沐泠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耶律将夜对风沐泠的身份除了好奇之外,多了几抹忌讳。微微想了一会儿,他略过秦家兄妹不满的身影,径自给陆无双处理起伤口来。
“将夜,你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你忘了家中长老的警告——”那荒砡珠,可是五大家志在必得之物。
“难道让无双就这样死吗?”耶律将夜打断秦君罗的质问的话,道。
秦君罗本就在为自己没能赶在耶律将夜之前下定决心救陆无双反而有放弃陆无双的想法而羞恼,听见耶律将夜这般反问,面子更是挂不住,红着脸道:“那你也要和我们商量一下啊。”
“就是,这么重要的消息就为了换一瓶凝血粉,也太……”秦霓裳酸酸地附和道。
耶律将夜淡淡地斜睨了秦霓裳一眼,边为陆无双换药,边道:“在你们的眼里,无双的命还不及一个消息重要吗?这个消息给出与否是有你们秦家一部分不假,可是不要忘了,无双究竟是为了救谁才昏迷不醒。”
这话一出,秦君罗更是尴尬不已,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陆无双,就是为了救他而受伤的。
一时间,几人静默无语。
“小姐,你这是要去参与寻宝吗?”紫仪见自家主子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低声问道。
“别吵!”风沐泠轻声斥道,“待会儿吓跑它了怎么办?”
紫仪茫然,正准备问她“它”是什么,却听见风沐泠少有的欢喜道:“找到了!”紫仪闻声望过去,只见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被风沐泠握在手里。
“小姐,这是?”紫仪轻声问道,生怕吓到了这小东西。
风沐泠见她那小心翼翼,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不由好笑道:“这是灯心草,解迷雾之森里的瘴气用的。你不用那么担心会把它吓跑了,事实上,它不过是一株有些害羞的草罢了。”
风沐泠摊开手又道:“你可以摸一下它试试。”
紫仪这才看清灯心草的“庐山真面目”。它的根茎叶全是毛茸茸的白毛,遮住了它真实的样子。那疑是叶子的白绒毛旁斜斜开着一朵白色的雅致小花,若不是细细凝看,还真看不出来。
“好漂亮!”紫仪轻轻地碰了一下它,感叹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小动物呢。”
稍顷片刻,风沐泠又正色吩咐道:“你联系一下月儿,问一下夏家此次是哪些人来。”
“不用再问了,主子。”紫仪笑道:“奴婢刚才才接到夏小姐的信。夏小姐说她亲自过来,还希望我们能够帮她一把。”
“月儿要荒砡珠有何用?”风沐泠淡淡问道:“可是有提过?”依夏飞月的性子,若是这荒砡珠无用的话,是不会起争抢一番的心思的。
听见风沐泠问话,紫仪静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道:“信上倒是没有说。不过……”
“不过什么?”风沐泠道。
“不过奴婢倒是听说,蝴蝶涧的少主已经有半年没有露面了。据暮秋凉传来的消息,已经可以确定是患了病。”
风沐泠听了淡淡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紫仪在尴尬什么?”
“紫仪只是觉得主子……主子听这些东西……会不会有些不合适?”紫仪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有些不敢看风沐泠。
风沐泠见此,却是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紫仪又何必如此介怀?在这一方面,你可是得多多向紫欢学习学习了。”想起在简水山庄里,紫欢做出的那些事,风沐泠又是轻笑出声。
说起紫欢,听见风沐泠的笑声,紫仪的脸更红了,恨不得真找个洞钻进去。自己的那个妹妹为了追一个男人那般疯狂,也只有小姐才会觉得正常可爱了。她干笑两声,不再言语,跟上风沐泠的脚步。
“不过是一件能解百毒的荒砡珠,竟让天悦那老不死的舍得派你出来?什么时候,楚家和天悦皇室的关系这么好了?”此刻正是正午,阳光星星点点如顽皮的孩童从树缝间窸窸窣窣地跳落,美得如梦似幻。
倚在树上的男子一身鲜艳的大红长袍,腰间别一只精致高贵的碧玉笛,眼角眉梢都是风流不羁的笑意。他桃花眼轻轻阖扇几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草,含糊不清地问道。
站在树下的男子淡淡笑道:“谁知道呢?”只见他一把掀起银云暗纹长衫,从容无比地坐在乱石上,道:“倒是你。怎么有空来凑这个热闹?”腰间的长田暖玉划过石头,发出轻微的声响,男子淡淡皱眉。
只见他眉目如玉,风度翩翩,温润淡然,优雅中又含着不知名的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细细看去,目光中带有几分让人无法抵挡的凌厉。
“有兴趣的可不只是你们天悦那个老不死的。”华服男子,成谦玉,从树上显摆似的一跃,拿掉嘴里叼着的草,轻笑道:“本少爷也是奉命来抢宝的!”
“你确定?”楚既之眉头一挑,淡淡笑问。
成谦玉被他那含着笑意的眼神给吓到了,连忙道:“不确定,不确定……这不是闹着玩嘛……谁敢在你楚世子的手里抢东西?”
成谦玉可没敢忘记,自己这好友,可不像外表所表现的谦谦如玉,温润有礼。成谦玉道:“事实上,我是奉我家那老头的命令,出来寻找我家的小妹的。顺便再看一下是否能抢得荒砡珠。”
“那孩子还在世上?”楚既之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老头子快不行了,忏悔了半生,还是想找回自家的外甥女。”成谦玉风骚地打开一把折扇,掩住眼底不舍得的痛苦,轻轻笑道:“总不能轻易就放弃吧。”
“可是已经过去八年了,能找到——”
“那又如何?”成谦玉突然打断楚既之的话,有些激动地道:“毕竟她也是成家的孩子,不是吗?”成家,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子嗣。
楚既之道:“那倒是。说起来,那也算是你们成家唯一的一个女儿了。”
成谦玉风流一笑:“的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