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五行相生相克,四位神君下入深水,立即站正方位,由斓书打头阵,扇子化作手掌大小,随手势一挥,一道细微的紫色光芒穿透冰冷的水,向那片透明的却感觉像死水的狠狠击去,随即便听得闷闷的一阵呻吟。
月曦闻声,趁机施法,玄熤剑剑身金光闪闪,缓缓向前逼近,玉贤和月灼各执法器,施法将这一团不知名的东西团团围住,只是很久不见它移动分毫,它稳稳的停留在原处。
金克木,木克土,月曦在其后,斓书在其前,不狠狠抽它两下它还不打算走了?月曦无可奈何,本想推它上岸,它不走,也只能动真格了,她御剑,三剑齐发,对着它背后快准狠地袭去!
又是一阵闷闷的鸣响,但明显这回的声音比之前的要大上几倍,月曦闭着眼睛,感知它是否有移动迹象,嗯?它向着自己这方过来了!月曦即刻念了法诀,玄熤剑分身成九剑,围绕着她周身,将她护在中央。
斓书见势不对,将扇子化成千百利刃,用了七成神力攻去,结果,竟未能力挽狂澜!它丝毫不转向,一直缓慢地朝着月曦那方进发。
月灼也发现了这一点,传音与她道,“阿月,快反向引它出水去!”
月曦心领神会,先转变方向对着斓书那方行去,又往大水水面慢慢行去,月灼以苍冥剑御水成冰,构成一道道冰网将它左右与后方困住,自己则牵着冰网封口的冰绳走在月曦身侧,他用神力拉着它,玉贤在其后方施加法术,斓书也跟着一起帮忙。
她也不敢加快速度,直到自己终于离开水面,等三位神君一同出现在半空之中,她才施法将水中物往结冰的岸上拖拽,很是奇怪,越是脱离大水,它越是体态轻盈,那冰网已经拖出水面大半,而网也缩小了许多。
“月灼,苍冥剑给我。”她念了法诀,让冰网网洞封闭起来,空气中仍旧一片透明,看不到半点颜色,只好将苍冥剑从月灼手中收回来,化为点点雪花,将它团团围住,远远注视着轮回台中央的所有神仙,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团无色的庞然大物,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月曦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用神力逼迫它化形,它却像一滩散沙,越是想抓住它,却偏偏半点也抓不住,慢慢的,它的体型越发的小,小到一只手就能将它拿在手里。
苍冥剑包裹着的这个东西,月曦把它捧在手里,凑近了看,竟是一朵纯白色的花瓣?这是……白色海棠花瓣!是青霜么?
“月曦。”她隐隐听到了青霜在呼唤她,她又一次猜测起那天那个孩子所说的话。
难道这是巧合么。
他是不是早就料想到青霜会出事,所以是让她救青霜?她仔细想了一想他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从最近的那天开始回想,从霜华剑,一直到想起了那句:那怪物擅长迷惑生灵心智……
围观群众眼看着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发愣,一个神似、甚至本来就是青霜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她面前,这种突然变幻出来的人影,大家既欣喜,又惊奇。
听闻青霜娘娘前不久失踪于青丘,看来是确有其事,不过怎么回事?青霜娘娘手里拿着剑,正慢慢贴近月曦神君,被近身的这位三界之主,竟是纹丝不动,众生诧异万分。
眼看着这把剑被抬起,慢慢的刺向她。
虽说这画面显然是诡异而不正常的,但是神君咋滴还是半天也不动一下,愣在那里干啥。
“阿月!”月灼急切的一声呼喊,只因被未曾察觉到的神力控制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被呼喊的神君还是不动。
月灼张大了双眼,注视着她,注视着那把锋利的剑,对她的安危满是担忧,却也不明白,她这是为何不动?斓书和玉贤同样的百思不得其解,相互看了一眼,也想不到结果。
她还杵在原地,像雕塑一样,半天不动一下,连眼皮也不眨,可以说这样的她完全是个木头人,没有一点灵魂。
“阿月!快醒醒!”
“月曦!”
剑尖儿就要刺往她的心脏处!
这可使不得!
大家不期望看到的一幕还是看到了,青霜执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脏,剑尖儿已经没入玄色衣裳,也正是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刺伤心脏的女子忽然失去了踪影,化成清风,悄无声息地饶到了执剑人身后。
青霜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丝毫没有因为失手而快速反击的意思。
月曦则迅速念了法诀,一袖挥去,将她手中佩剑击落,那人仍旧一动不动,她不免怀疑起自己这出手速度,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还是这力量大到把人吓傻了?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失落,受人控制的傀儡可不是这样杀人的。
月灼在远处也看出来些端倪,凭青霜的实力,在场四位帝君,她一个也打不过,敌方如此光明正大地以青霜做傀儡来对抗他们,实在是不合理。
他望着月曦这方,望着青霜。
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出个决断。
思量间,轮回台岸上阴风乍起,山谷中的风声诡异而猛烈,而这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开始剧烈晃荡,从周围一直聚焦到了月曦脚底下,再慢慢卷成水柱,似猛兽一般向月曦扑上来。
她轻轻抬手,乘风直上,轻松躲过。
水柱继续追击,月曦则往后翻了个跟头,隐没身影,随即直直从碧空之中飞去大水深处,既然它出来了,那么她便要从水中将它推向水上,看看它究竟是何方妖孽!
月灼眼看着她消失,那股熟悉的气息慢慢钻入水中,他感觉得到,他双目望着这怎么也看不清的水下,他多想随她去一看究竟,他多么担心在他望不见的水底有着算不尽的凶险……
被定身之后,挣扎是没太大用,于是,他沉沉舒了口气,念着法诀,慢慢凝聚神力,天下五行相生相克,五行聚首又是无敌,他照着记忆里的月曦小时候练习法诀时的字字句句试探性地解定身术。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生死也如一念,根本算不尽无常。冲天水柱在月曦消失不见之后落入水中,水面未起波澜,群众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地望着轮回台中央,半天莫得动静,越想看清楚点东西,眼前就越是模糊,他们也十分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忽然出现了团团黑影。
广元在五行火阵前端站立,半晌才发现阵法中的神仙各个双目无神,风一吹便化成了灰烬,他急忙唤凤鸟离开阵眼之处,才侥幸躲过一劫。
狐帝司命妖王这几位三界中的大人物,警惕性略高些,在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已经不约而同地站在了轮回台三位神君身侧。
大概是觉得……这里最安全。
其实也是因为他们无处可去。
“青霜姐姐就别杵在那风口浪尖上了,快些到后边来,后边安全!”玉贤呼唤着青霜,她正背对着他,即使此前发生的那一幕十足的不可思议,他仍旧一片真心实意,待她一如既往。
众人目光锁定青霜,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上神,前些日子还与月曦神君谈笑风生,如今竟陌生如斯,仿佛她已经不是她。
她听到这一句,真真切切的呼喊,猛地回过头来,目露寒光,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片刻之后,转身向他走近。
“咦,神君此举甚为不妥啊!”司命站在玉贤身后,面露惊慌之色,他还是头一回见青霜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一副表情不像是演的,倒像是来寻他们索命的!
“……臣附议。”一旁的妖王接着说道。
青霜双手紧握,很快就走了过来,神君身后的神仙们及时退避,导致这场面看起来很奇怪。
斓书凝视着她,猜测着她的目的,“她到底想做什么!”
玉贤凝视着她,期望着她不要被自己的心魔蛊惑,“她一定很痛苦吧。”
嘉禾听他一句话,也望向青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假如这位天后娘娘真的敢对现在束手无策的神君下手,会立即出手,毫不犹豫地出手。
尽管他也是受过青霜恩惠的人。
他才不会管这个人曾经是多么多么的友善,他要管的是主子想守护的人,他要从一而终的只有他的主子月曦,月曦曾告诉过他,他的使命,只是忠于她!
司命看着情况不对,也试着去劝上一句,“青霜娘娘,神君这些年来待你不错,她那么相信你,你若是杀了她所爱的人,她会多难过啊!”
青霜闻言,立即转变目标,瞬移至司命面前,抬手便用法术勒住了他的脖子。
司命心里暗暗叫苦,劝人从善还害得自己先挡剑,若是时光倒回去,他保证憋足了一口气,把这些话全憋肚子里,现在他别这么一勒脖子,肚子里气儿都出不来,难受得快要窒息,为了省口气,他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安安分分地,做个被勒脖子之后“从容不迫”的仙君,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恐变得没精打采,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还好这种难受的感觉持续存在,也能证明他的生命迹象还在,若是突然没了知觉,那大概便是死了吧,他在生死簿上面写过千百种死法,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其实他自己还一次都没死过,也不知道死亡具体是个啥感觉。
虽然想尝试,但是……
他害怕至极。
假如,此时此刻有个人来救救他,他保证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这个救命恩人,如果条件允许,他啥贞操都可以放下,他暗暗对天发誓!
“青霜放手吧,当初阿月迟迟没有对它动手,就是为着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三界伤亡,若她不顾众生生死,你今天根本见不到它。”月灼在青霜的身旁负手而立,他既没有动手阻止她,又没有动手禁锢她,如昔日朋友那般,平心而论道,“月灼虽不知你心头执念为何,可你要明白,阿月未伤害过你,这数万年里,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我也没有伤害她!”许是月灼那句话中伤了她,她的眼底盛满泪水,两眼通红地瞪着他,心里如此愤恨难平,到最后都哽咽在喉,“我从未……从未想过要伤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