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亭千年老树缱绻飞叶,悬于碧空之中,辗转几许不肯平息落地,暖阳穿透树叶,零零散散,伴着薄雾迷迷蒙蒙微微弱弱。
二人对立,旁人退避于十步之外的回廊里,仙尊负手而立于雕栏前,默然注视着的不知是迷雾还是虚空,太子殿下则是双手环抱于胸前,静观其变。
“请。”敖倾握剑于手,前行一步,拱手说来。
粉衣女子冷哼了一声,心里直嘀咕,即是你愚昧得礼让我在先,便莫怪我出手不留情面!尚未回礼一言,便是冷剑向敖倾刺去。
敖倾见状,手中灵气逼人的未央剑悠然一转,人随剑轻巧躲过她那一剑。
女子轻笑,你只躲得过一时罢了!遂再次出手,好似不伤她半分就不罢休一般,回回猛攻。
敖倾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每每出手却只是躲,轻而易举地躲,依着衣衫与长发翻然若蝶,翩跹起舞。
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在旁人看来敖倾依旧淡然自若的神色里,多了一些忍让之意,的确,她对粉衣女子的剑法已经了如指掌,或许是固守君子之度,又或许她看在众人的面子上,敖倾真的不愿对她大打出手。
女子瞧见她悠然自得的神情,渐渐的有些不甘心,自己所有剑法招数已经用完,为何她还是不肯出手?
既然如此,乱打!我就不信你不出手!
敖倾墨眉微皱,碧蓝的眼眸中生了寒意,不按照常理出牌,我又何必四处留情,稍加警惕,握紧手中未央剑,迅速向她反击。
落叶兀自平地而起,流转随她。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她的剑法自何而出,便已见得未央剑尖儿正对着粉衣女子的脖颈!
仅仅隔着一毫的距离。
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可以大伤了她,甚至一剑毙命!
众人皆是心下惊叹。
粉衣女子亦面色煞白,惊愕而无言……
此局,胜负已定。
随敖倾启唇,一念,咒语起,未央不见,叶静止于地面。
“倾儿小心!”仙尊眼见着那一利剑直指敖倾,出手相救已是不能够,便及时唤住她,那雪袖停留在半空之中,带着几分急切,担忧。
“……呃!”敖倾闻声一瞥,便被眼前那支袭来的剑吓到,仰身向后,以尽力去回避,却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被她一剑划伤了脸,白嫩的脸蛋上吻出一道明显的血痕。
剑身垂地,发出干脆的声响。
“歌儿!你怎能出手伤人!”浅书一收之前温婉的姿态,见敖倾脸上血痕,甚是愧对,便呵斥了她。
粉衣女子嘟囔着嘴,满不情愿地侧过脸去,不予理会。
敖倾玉手轻抚过脸颊伤痕,粘稠的血盈指尖,瞥见那一抹鲜红,脑海中瞬间充斥着一种晕眩之感,让她有些恍惚无力,更有些窒息,微眯的眼眸,“浅书姐姐不必怪她……是倾儿愚拙,未曾躲过一剑。”
“倾儿?”仙尊见她神色暗淡,隐约觉得不对劲。
“倾儿你……”
她处在迷糊的状态下,无力回应任何一人,想来不能在此处久留,慌忙离去。
顺着长廊处跑去,看不清这世界美好的风景,好像也听不清任何人的声音,也许,这一刻世界是无声无息的。
“你晕血?”敖倾身旁白衣及时闪现,力度恰到好处地扶着她的肩膀,毕竟,看她现在这脆弱的模样,跌倒在地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师父。”她无力地睁着双眼,睫毛微颤,瞬尔意识全无,眸中一片黑暗,落入他怀。
“尘哥哥!”粉衣女子见仙尊横抱着晕厥的敖倾往远处走,着急地提起裙摆便追上去。
浅书见她正要追去,一手有力地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跟去,“歌儿……你去做什么?”
“尘哥哥他……哼!”她远望长廊深处,已不见那二人,气恼地撅着粉唇,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浅书。
想必仙尊是施了法术,否则亦不会片刻之间消失无影。
浅书暗自叹了口气,早知今日有此一事,便不会来这儿了。
“后亭之景美甚,本想让敖尘带着本殿下好好观赏一番,可惜他倒是走得急促!”殿下走至浅书身旁,负手而立,道来。
“呵呵,殿下若是不介意,随浅书一同游
赏可好?”浅书只好放下心中不悦,眉眼含笑,侧身答来。
“那便有劳公主了。”
“殿下客气了,请。”
这下子后亭只剩落叶在地面上打转,世界变得清静,粉衣女子眼瞧着自家姐姐与殿下离开后亭,心里更是气愤,对着一棵古树就是一通发泄,“龙族敖倾,你等着!我浅歌与你势不两立!”
树叶飒飒作响,直直坠地。
风景不过如此,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