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宴会,是天帝与瑾夙拿来迎接倾嫣回宫的一个方式,自然,在倾嫣来说是早就有察觉的,天帝从来不曾派人下达命令去让剑阁阁主做任何事,而这一回,却是叫她寻找凌潇阁三阁主了。
这世上,有些事何必说的太明白。
寰宇神殿上,群臣相对而坐,侍女立足其后为之侍候,天帝稳坐于金龙椅上,身后祥光万丈,莫不威严,瑾夙则于其右,而左边多出一个空位置,众神还未知晓那是留给谁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咦?这位神女从何而来?为何我等却从未见面?”一位看上去人高马大又憨厚老实的壮年男子见蓝衣女子无声无息地走过来,耐不住直爽的性子,便脱口而出。
“武神见笑,这位是无上之师倾嫣阁主!”无上早已听从天帝传来的旨意提前到了神殿等候自家师父,倾嫣这多年来的闭户不出阁,正怕是有些神者脾性极其古怪会无意间伤了她,便替她接了此话。
“原来是倾嫣阁主,幸会幸会!”他立马走近些来拱手施礼,对倾嫣的事迹他是早有所耳闻,在心头敬佩几许,而耳闻却并未见过,说来是畏惧剑阁之中那寒冷如冰的剑气,作为武神的他至今还未拿过一把剑,全因自己不敢前去剑阁中拜会阁主,这今日有幸一见,她果然绝世!
“武神客气,是倾嫣不对在先,万年来不曾与众神相见,还望武神不要责怪倾嫣无礼才是。”她知此人性格刚毅,十分热情,连忙俯首还礼道。
“嘿嘿,哪里哪里。”他一手抬起抚了抚脑袋,在美人与权威面前,他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畏惧。
“陛下,吉时将至,神者未齐,这……该如何是好?”九阶之上公公拿着拂尘,焦虑地走去天帝身旁,躬身细声地问询,今儿这事可是头等大事,怎能让它有任何差错?若是真出了些乱子,他们这群奴才可担当不起。
“不准误了时候,你只管宣读圣旨。”天帝微笑地望着天境缥缈万象的云朵,今日一事至关重要,不必为了一两个空缺扫了雅兴。
倾嫣只是站立于大殿中央等候,无上在旁为她一一介绍殿中正高谈阔论的神者。可她也察觉到在她左手边不远处的座位是空的,究竟是谁呢……
未久,浅淡的馨香,弥漫着一种难以掩盖的强大的力量,殿中众神话家常其乐融融的景象悄然静止,此间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微小到了极点。
她又一次回头,那人自门外走来。
来者……不善?
不,那人一身白衣,青丝飘逸,容貌清秀得足以颠覆众生,脸上浅浅地露着笑意,这位神者到底是谁呢?只要他靠近她一分一毫,他周身金光就越是耀眼,仿佛要将她灼伤。
她微微皱起了眉,不得已用
手抚着胸口,没想到自己竟会被那股神力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明明自己也是神,为何会有如此反常之态,“你,你是何方神圣?”
“在下亓陌。”他察觉她变换了脸色,不曾停步,反而继续往前走至她身旁,一心念咒,一道强烈的光芒划破她的手指,的确是炽热无比的温度。
“你!”她恼怒地瞪着他,即使你神力强厚,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也不该如此嚣张吧!
“阁主果然是天帝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话未出之前,她白嫩的无名指尖溢出一滴纯灵而幽蓝的血,众神亲眼目睹高台上瑾夙指尖的血液与之融合为一体,晶莹透亮,速度快得惊人!
众神皆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倾嫣疑惑地望着他许久,这滴血认亲之事,不该是按照父亲的计划进行么?为何他偏偏要赶在这圣旨宣读之前?而后,当她低下头来瞧自己的手指,那白色若隐若现的光环是方才伴着金光一齐袭来,这会儿也该一齐散去,怎么却像是被封印的……?
天帝正欲询问他这番作为的缘由,只见他早有准备似的往前一步,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神色,拱手道来,“天帝贵为六界之主,这滴血认亲之事万万行不得,瑾夙与阁主若是至亲,她们相认自然最好,若不是至亲……也就省去了很多麻烦。”
“哦呵呵,还是你想得周全!好好好,吉时已至,公公快快宣旨。”天帝面露喜色,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圣旨昭告六界,倾嫣乃天帝之女,至今日起入住东宫(东西宫因二位天后而地位平起平坐),众神闻声后只能对此事称奇,这是皆大欢喜的好事情,多问也无益。
而大殿上有那么几个人微笑的面容下,暗自生了疑虑。
待到这盛大的宴会结束,已是几个时辰之后,各路神者纷纷请辞,告退回府,天帝醉意甚浓便由公公扶着回寝,倾嫣则随无上回剑阁,殿中只留了两个人。
“师兄你……”瑾夙疾步走下台阶,行去他身旁。
“芜央用灵魂保住倾嫣的命,一旦天帝与她滴血认亲,她体内的魔性便会开始抗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估计你也能够明白。”他手中轻捏着玉色的酒杯,举起来观赏一会儿又轻巧地将其放下,杯中酒泛起微波,继而又恢复银镜一般的平静。
“你……”施了封魔咒?
“……蓬莱的梨花开了,一起去看看。”他浅笑,站起身向殿外云海里走去,眼波中景色怡然。
“好。”
她追上他的脚步一起去了仙居。
“原来那个孩子用灵魂守护了这丫头一万年,都是命运不公……”自大殿外,有鬓发全白的老者现出真身,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在须臾间长叹世事无奈。
“师父。”
“敖珏,为师有个不情之请……”你可否替芜央护她一世安好?
“敖珏明白。”
